第二位客人是一对英国的中年夫妇。
“我们想要两种口味各一份。”先生说。
“好的。”
杨川同时製作两份——左手铺黑芝麻的麻糍，右手做巧克力的，动作嫻熟得像在表演。
夫妇俩接过甜品，交换著尝了尝。
“我喜欢黑芝麻的！”太太说，“芝麻香很浓，但是感觉甜度不太够，再多放点糖就好了。”
“那你必须尝尝这个巧克力味的！”先生边吃边说，“真没想到，外面脆脆的，里面糯糯的，还有芒果丁夹心，一口下去味道也太丰富了！最后包裹的巧克力酱更是让这个甜品的味道更上一层楼，我好喜欢！不过你说的对，再加点糖就更好了！”
杨川也是无奈，这些外国人对糖分的接受度真是有点无法想像。
但他还是拿出了糖粉，给他们的甜品上狠狠撒了一层。
“唔唔！好吃好吃！”
“对！加了糖变得更好吃了！真是太棒了！”
对华国人来说“致死量”的糖分，对他们来说却是刚刚好。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先生把票投给了巧克力口味，太太投给了黑芝麻口味——两张票都进了华国摊位的箱子。
很快，华国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那个看起来好特別！”
“我朋友说超好吃，让我一定要试试。”
“油条和麻糍的组合？听著就很有意思。”
杨川忙得不可开交，但动作始终有条不紊，看到是外国人的话，他会多加一点糖，华裔就少放点。
油条快没了，小郭立刻炸新的；麻糍快用完了，杨川就趁间隙蒸下一批。
徐燁也没閒著，他站在摊位侧面，帮忙维持秩序、递纸袋、收投票券。
“燁哥，”杨川在製作间隙小声问，“其他摊位情况怎么样？”
徐燁抬眼扫了一圈：“霓虹那边人最多，大福確实吸引眼球，法国和义大利那边也不差，不过咱们这边的人流量在稳步增加。”
正说著，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川哥！燁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杨川抬头，看到王睿和他的几个室友还有他的表哥林嘉明一起朝著摊位方向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叠投票券。
“你们怎么来了？”杨川惊讶地问。
“哈哈哈，为了环球美食节呀！”王睿笑嘻嘻地说，“我们听说今天有比赛，还有免费甜品吃，就一起过来了！”
林嘉明也上前，凑到了操作台前看了看：“杨老板，真是没想到你也来参加环球美食节了！我们真是太幸运了！麻烦所有口味都给我们来一份吧！”
“行，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们做。”杨川脸上露出笑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王睿拿到了第一份油条包麻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后不停地比著大拇指：“川哥，你这个绝对能贏！这刚出锅的也太好吃了吧？！比霓虹那边花里胡哨的大福实在多了！”
“別乱说话。”林嘉明拍了他一下，“把各个摊位都认真吃一下再做评价。”
一群人拿著投票券，真的开始逐个摊位品尝。
王睿先去了日本摊位，端回来一个小纸盘，上面放著三个不同顏色的大福。
“川哥！燁哥！你们也尝尝！”他把大福分给两人，“草莓的、抹茶的、蓝莓的。”
杨川趁间隙也拿了一个抹茶大福咬了一口。
外皮非常软糯，几乎入口即化。
抹茶奶油的內馅浓郁微苦，红豆沙的甜味恰到好处地平衡了苦味。
整体口感细腻，甜度控制得很好。
“確实不错，”杨川客观评价，“做工很精致，味道也很正宗。”
“但我觉得不如咱们华国的油条包麻糍过癮。”王睿也吃完了一个大福，又咬了一大口自己的油条包麻糍，“这个吃著爽！大福太小了，一口就没了，不过癮。”
林嘉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甜品本来就不是让你吃饱的。”
“但甜品要让人吃得开心啊！”王睿理直气壮，“我吃这个就特別开心！”
大家又去尝了其他国家的甜品。
法国的马卡龙外壳酥脆，內馅绵密，但確实甜度偏高，王睿吃了半个就放下了：“太甜了，配咖啡或者热茶可能刚好，就这么空口吃，真是齁死人了。”
西班牙的吉事果蘸热巧克力很受欢迎，王睿吃完一份又去排了一次队：“这个组合永远不会错，確实很好吃。”
泰国的芒果糯米饭很受女生们的喜爱，在那边排队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但不妨碍王睿也去排队领了一小份试吃。
印度的古拉卜贾蒙评价两极分化，王睿和他的表哥林嘉明都觉得香料味太重，他的两个室友却很喜欢：“这种复杂的味道很有意思。”
墨西哥的三奶蛋糕甜腻得连王睿最爱吃甜的室友都投降了：“这个……太猛了，我得缓一缓。”
两个小时的比赛时间过得飞快。
杨川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份油条包麻糍。他的手臂有些酸，但看到越来越多的投票券被投进箱子，看到客人们吃完后满足的表情，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徐燁一直站在他身边，偶尔递杯水，或者在他额头出汗时用纸巾轻轻擦一下。
“累了就歇会儿。”徐燁低声说。
“嗯，就快结束了，等会就能休息了。”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主持人再次登上舞台。
“时间快到了！还有最后五分钟！还没投票的朋友们抓紧了！”
各个摊位前都排著最后的队伍，工作人员开始清点投票箱。
杨川做完最后一份订单，长长舒了口气。
他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小郭从前面走进来，满脸兴奋：“小川，咱们的投票箱都快满了！我粗略看了看，至少有两三百张票！”
“真的？”杨川眼睛一亮。
“不过我感觉霓虹那边的箱子也挺满的。”小郭实话实说，“最后谁贏还真不好说。”
四点整，音乐停止。
“时间到！”主持人宣布，“请各位摊主停止供应，我们的工作人员將开始计票！”
八个投票箱被搬上舞台，工作人员当场开箱清点。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杨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徐燁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都是汗。
“別紧张。”徐燁低声说。
“嗯。”杨川点点头，但眼睛紧紧盯著舞台。
工作人员把票倒出来，分成八堆，开始快速清点。
义大利、法国、西班牙、泰国、印度、墨西哥……票数陆续报出。
“霓虹国的甜品，422票！”主持人高声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这是目前最高的票数。
小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最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点华国摊位的票。
一张，两张，三张……
数票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对主持人说了个数字。
主持人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女士们先生们，最后的胜者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直到台下有人忍不住喊“快说啊！”
主持人笑了，大声宣布：
“华国摊位，468票！以46票的优势获胜！”
“耶——！”
华国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郭激动得跳起来，一把抱住杨川：“贏了！我们贏了！”
杨川愣了两秒，然后笑容在脸上绽开：“嗯，我们贏了！”
徐燁黑著脸想要上前將两人分开，却见杨川突然转身抱了过来，笑容灿烂地说：“燁哥，我们贏了！”
徐燁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紧紧回抱住他，笑著回应：“恭喜。”
主持人请杨川和小郭上台领奖。
泰晤士报的美食专栏记者已经等在台上，拍下了他们接过五千英镑支票的瞬间。
“请问你们获胜的秘诀是什么？”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小郭把杨川往前推了推：“都是我们小杨师傅的功劳！创意是他的，手艺也是他的！”
杨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话筒，想了想说：“我们只是做了大家都喜欢的食物。油条在华国很家常，麻糍也很传统，但把它们结合起来，加上一点创新……也许食物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复杂，好吃、让人开心，就够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下台后，佐藤英人和他的叔叔一起走了过来，微微鞠躬：“恭喜你们，你们的甜品很有创意，味道也很好。”
杨川连忙回礼：“您的大福也非常精致美味，我们都很喜欢。”
佐藤的叔叔笑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手艺。”
“一定。”
回到摊位，小郭毫不犹豫地將五千英镑的支票塞到了杨川的手里。
“郭哥，你这是干什么？”杨川连忙推辞。
“小川，你可千万別推辞了，今天能贏可多亏你了，这报酬是你应得的，之后泰晤士报的採访，等定了时间之后，我们也要一起参加！”
“那可不行，郭哥你今天也一起出力了，而且所有的食材都是你准备的……”
“誒誒誒，你可千万別这么说！”小郭摆了摆手，“不过就是点糯米和水果罢了，又不值什么钱，最主要还是你的手艺！真別和你郭哥客气了，我就直说了，这次获胜对於我的自媒体知名度上涨的帮助肯定很大，收益会更多，所以我真不差这点！”
见小郭坚持，杨川也只得將支票给收下了，徐燁小心地將其收进支票夹里，等回去之后就交给乔治去兑换了。
“那谢谢郭哥了，下次请你吃饭！”
“行啊！要不然等你有空，去法国玩玩，上我店里露一手！”
“没问题！”杨川欣然答应。
“那行，我还得回去顾著我的麵摊，你们两个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或者再在美食节里逛一逛放鬆放鬆吧。”
“好，郭哥再见。”
夕阳西下，美食节的灯光次第亮起。
杨川看向徐燁：“燁哥，我们是回庄园去，还是继续在这里逛逛？”
“难得只有我们两个，当然不能这么早回去。”徐燁笑著牵住他的手，“昨天的西班牙海鲜饭你不是很喜欢吗？我们再去买一份吧。”
“好。”
两人正打算一起朝西班牙海鲜饭的摊位走去，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喊声：“川哥！燁哥！等等我——”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王睿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他身后还跟著一脸无奈的表哥林嘉明和另外两个室友。
“你们结束了啊？”王睿跑到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我们几个商量著一起去吃晚饭，燁哥川哥一起唄！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网红新疆餐厅，手抓饭香的不得了！”
杨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徐燁握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侧头看了徐燁一眼，发现对方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明显写著“不乐意”三个字。
“我们……”杨川刚想找个理由婉拒，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和徐燁牵著的手上——从刚才起就一直没鬆开。
几乎是同时，王睿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扫，又低头死死盯住他们交握的手。
几秒后，他眼睛倏地瞪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好像停了。
“你、你们……”王睿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两人相连的手，又抬头看看徐燁，再看看杨川，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看错了”的震惊。
徐燁眉梢微挑，不仅没鬆手，反而故意將两人牵著的手举高了些，让那交握的姿势在王睿眼前一览无余。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炫耀的淡淡笑意：“嗯，如你所见。”
杨川耳根瞬间就红了，但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王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活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结巴了半天，才终於挤出一句完整的：“所、所以你们……现在……是那种关係了？恋爱关係？”
“对。”徐燁回答得乾脆利落，还侧头看了杨川一眼，眼底笑意更深，“我们在一起了。”
“哇——！！！”王睿的震惊瞬间转化为兴奋，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那种氛围就跟以前不一样！什么时候的事啊？是谁先表的白？怎么表白的？细节！我要听细节！”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脸上写满了“八卦”二字，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杨川被他问得脸颊发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燁倒是神色自若，只是微微向前半步，將杨川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一副保护的姿態。
“王睿！”一直没说话的林嘉明终於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拽住表弟的卫衣帽子，把人往后拖，“你没看见人家正约会呢？有点眼力见行不行。”
“誒誒表哥你別拽我！”王睿挣扎著，还想往前凑，“我就问几个问题嘛！川哥——燁哥——分享一下嘛！我保证不外传！”
林嘉明无奈地朝徐燁和杨川笑了笑，手上力道一点没松：“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这样，一激动就上头。你们继续逛，玩得开心。”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还在嚷嚷“我还没恭喜呢！”的王睿给拽走了。
走了几步，还能听见王睿不甘心的声音隱隱传来：“表哥你放开我！我还没正式恭喜他们呢！哎哟你別掐我胳膊……”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的嘈杂里。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杨川鬆了口气，脸上热度还没退，小声道：“……王睿还是这么有活力。”
“到哪里都有电灯泡。”徐燁低笑一声，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侧头看向杨川，“还去吃海鲜饭吗？”
杨川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去。”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牵著手朝摊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