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杨川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明明已经很累了，照理说应该倒头就睡才对。
可偏偏睡不著。
床好像有点太硬了。
杨川侧过身，摸了摸身下的床垫。
其实这床垫是他自己挑的，当时觉得软硬適中，睡著很舒服。
可如今躺上去，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杨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徐燁抱著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呼吸均匀地拂过他耳畔。
那条手臂沉甸甸地搭在他腰上，明明有点重，却让他觉得特別安心。
现在呢？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双人床上，周围空荡荡的，连被子都显得格外冰冷。
杨川嘆了口气，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的阴影。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斯托克郡的夜晚比伦敦安静太多，没有乔治管家偶尔在走廊上轻轻的脚步声，更没有徐燁的心跳声。
杨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才分开一天……”他小声嘀咕，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这么没出息。”
可身体比嘴诚实。
他在床上烙饼似的又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认命地坐起来，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解锁屏幕，壁纸是他和徐燁在庄园暖房里的合影。
照片是李华拍的，那时他正低头看一株兰花，徐燁站在他身边，侧头看著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川盯著照片看了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徐燁的脸颊。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躺下。
算了，数羊吧。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只羊时，脑子里那只羊突然变成了油条包麻糍的形状，还是巧克力口味的，上面淋著浓郁的巧克力酱。
杨川：“……”
算了，不数了。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於像潮水般涌上来。
杨川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沉入黑暗前，他想的是：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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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还没起吗？”
上午十点半，陈思琪从二楼下来，看到客厅里只有胡俊峰和李华在沙发上葛优躺，一边刷手机一边打哈欠。
“没呢。”李华头也不抬，“估计是累了吧，毕竟闪了腰。”
陈思琪点点头：“也是。那咱们中午吃什么？冰箱还是空的呢。”
“要不……去超市？”胡俊峰提议，“买点食材回来自己做。川哥教了咱们那么多，总不能他一不在，咱们就饿死吧？”
“有道理！”李华从沙发上弹起来，“走，现在就去！等川哥醒了，给他个惊喜！”
“就咱们仨？”陈思琪问。
“叫上安娜和庞虎。”胡俊峰已经拿起手机发消息，“华仔你去隔壁问问朱利安他们去不去。”
五分钟后，超市採购小分队集结完毕：陈思琪、胡俊峰、安娜、庞虎，再加上克里斯和朱利安。
李华本来也想去，但被眾人一致否决了：“你留下看家！万一川哥醒了找不到人怎么办？”
李华：“……”无法反驳。
於是，由克里斯开车，六人小分队浩浩荡荡出发前往超市。
……
杨川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唔……”他抬手遮住眼睛，缓了几秒才適应光线。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中午11点47分了。
“我的天……”杨川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他很少睡到这么晚，平时生物钟七八点就自然醒了，有时候甚至更早。
看来昨晚是真的熬得太晚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系统赋予的体质確实强大，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杨川起床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髮也睡得翘起几撮。
他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
开门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
“华仔？”杨川喊了一声。
“誒！”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李华听到声音，立刻坐起身来，“川哥，你醒啦！”
“嗯，其他人呢？”杨川疑惑道。
李华正要回答，就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著是庞虎的大嗓门：“快快快！把东西搬进去！別让川哥等急了！”
杨川走到门口，正好看到眾人从车上下来，每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
“川哥你醒啦！”陈思琪第一个看到他，眼睛一亮，“我们刚去超市买了食材，正准备做午饭呢！”
“你们……”杨川看著他们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心里一暖，“怎么不叫醒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嘛。”胡俊峰笑著说，“在伦敦最后一天摆摊那么累，你昨天又闪了腰，肯定没休息好。”
“就是。”安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们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眾人提著东西涌进厨房，开始分门別类地往冰箱里放。
杨川想帮忙，被陈思琪按住了：“川哥你今天歇著，看我们的！”
“你们……行吗？”杨川有点担心。
不是他不信任大家，实在是这群人的厨艺水平……参差不齐。
“放心吧！”庞虎拍胸脯，“思琪和老胡最近厨艺大涨，在伦敦的时候，皮埃尔先生还指点过他们呢！”
“真的？”杨川惊讶地看向两人。
陈思琪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学了几道简单的法国菜……不过今天我们不做那个。”
“那做什么？”
“小餛飩！”胡俊峰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肉馅，“华人超市买的猪肉馅，肥瘦比例刚好。还买了餛飩皮、虾皮、紫菜、鸡蛋……”
他如数家珍，一样样往外拿，动作熟练得让杨川刮目相看。
“看来还挺熟练。”杨川笑著说。
“那当然！”陈思琪已经开始洗手准备和馅了，“上次你教了我怎么调餛飩馅，我还记了笔记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手绘的示意图——怎么拌馅，怎么包，汤底怎么调。
字跡工整，图画清晰，看得出来很用心。
杨川心里暖得不行：“你这记得也太详细了……”
“那当然！”陈思琪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川哥第二的人！”
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胡俊峰已经系好围裙，开始打鸡蛋：“川哥你坐著，今天看我们的。要是不好吃……你再救场。”
杨川笑著在餐桌旁坐下：“好，那我就等著吃现成的了。”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陈思琪把肉馅倒进大碗里，加入切得细细的薑末、葱花，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胡俊峰在另一边准备汤底，锅里烧上水，他从袋子里拿出虾皮和紫菜，又切了几片姜。
“虾皮要先洗一下，去掉多余的盐分和杂质。”他动作麻利，儼然一副大厨风范，“紫菜也要稍微撕碎一点，这样泡开后口感更好。”
安娜和庞虎也没閒著。
安娜在切葱花——虽然刀工还不太熟练，切出来的葱花大小不一，但胜在认真。
庞虎则在摆碗筷，把每个人的餐具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上，还贴心地准备了醋和辣椒油。
准备工作就绪，开始包餛飩。
陈思琪和胡俊峰各占操作台一边，面前摆著餛飩皮和肉馅。
小餛飩包起来还是很简单的，陈思琪、胡俊峰带著安娜他们一起包餛飩。
没多久，一个个小餛飩就整齐地排列在了案板上。
杨川坐在餐桌旁看著，心里感慨万千。
记得刚认识这群人的时候，全都是不怎么会做菜的小白。
可现在呢？
陈思琪能熟练地调馅，胡俊峰会准备汤底、控制火候，连安娜、朱利安他们这群外国学生，也都学会了包餛飩、包饺子、包包子……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