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暗，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克里斯和胡俊峰把招聘启示张贴好，正准备回到车上，返回別墅。
结果还没上车，胡俊峰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川哥”。
“喂，川哥？”胡俊峰接起电话，“我们刚贴完招聘启事，正准备回去——”
“老胡，先別回来！”杨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兴奋和急切，“你们还在餐厅附近吗？”
“在啊，正准备上车。”
“太好了！马上回餐厅去，xbd公司送货的人到了！”
“什么？”胡俊峰一下子坐直了，“自动炒菜机和分菜机到了？这么快？”
“对！刚才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设备马上到，安装团队也一起到了。你和克里斯先过去接待一下，我跟李华马上赶过来！”
“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马上返回餐厅，等了两分钟，果然看到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开了过来，车身上印著“xbd technology”的蓝色logo。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著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工具箱。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请问是yummy餐厅的负责人吗？”
“对对对！”胡俊峰赶紧上前握手，“我们是餐厅的员工，老板马上就到。设备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指著车厢，“一台智能分菜分饭机，一台多功能自动炒菜机，都是你们订购的型號。另外还有两位工程师，负责现场安装调试。”
“太好了！”胡俊峰兴奋地搓搓手，“那咱们先把设备卸下来吧。对了，咱们餐厅后门有个装卸平台，可以从那里进去，更方便些。”
他掏出钥匙，带著安装团队开车绕到餐厅的后门。
后门有一个约一米多宽的液压装卸平台，平时收起来和地面平齐，需要用的时候可以降下去，形成一个平缓的斜坡。
“这设计真不错。”戴眼镜的工程师讚许道，“很多餐厅卸货都得用人工推车，有这个平台省力多了。”
胡俊峰打开后门锁，按下墙上的按钮。
“嗡嗡”的电机声中，装卸平台缓缓下降，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斜坡，连接著货车车厢后门的高度。
“可以卸货了！”胡俊峰朝货车司机挥手。
车厢门打开，里面是两个巨大的木箱，都用泡沫板和防震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工程师们动作熟练，先用液压推车把木箱移到车厢边缘，然后顺著斜坡慢慢推下来。
“小心小心……左边有点歪……好，稳住……”
胡俊峰和克里斯在旁边紧张地看著，想帮忙又怕添乱，只能不停地提醒“小心点”。
第一个木箱顺利推下斜坡，进入后厨区域。
紧接著是第二个。
“好了，设备都进来了。”戴眼镜的工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可以开箱了。”
工程师们拿出撬棍和剪刀，开始拆解木箱。
泡沫板被一块块取下，露出里面银灰色的机器机身。
第一台是智能分菜分饭机——造型有点像大型的自动售货机，正面是一排整齐的出料口，下面连著传送带，旁边还有一个触摸控制屏。
“这个可以设置每份的分量，支持米饭、炒菜、汤品的自动分装。”工程师介绍道，“最高產能每小时可以分装100份標准餐盒，误差率不超过5克。”
“100份！”胡俊峰倒吸一口凉气，“那速度还是挺快的！”
“是啊，大批量的话，肯定比人工快得多，而且分量均匀。”
第二台是多功能自动炒菜机——造型更像一个大型的电饭煲，但顶部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搅拌铲。机身侧面同样有一个触控萤幕，屏幕上显示著各种菜品的图標。
“这个支持超过一百种家常菜的自动程序。”另一位年轻的工程师介绍道，“內置温控和计时系统，可以模擬手工翻炒的动作。你们看这里——”
他指著触控萤幕上的菜单栏：“红烧排骨、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手撕包菜……常见的中式家常菜都有预设程序。如果不在列表里，也可以手动输入菜谱，设置温度、时间、搅拌频率这些参数。”
“还能自己输菜谱？”克里斯凑过来看，“那yang的那些招牌菜不都能录进去了？”
“理论上可以。”工程师点头，“只要你们能把菜谱量化——比如多少克肉，多少克菜，调料各放多少，加热几分钟，搅拌几次……这些参数设定好，机器就能復现出来。”
“这也太智能了吧……”胡俊峰喃喃道。
正说著，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老胡！克里斯！”杨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设备到了吗？”
“到了到了！”胡俊峰赶紧迎出去，“正在拆箱呢！”
杨川和李华快步走进来，两人都穿著厚外套，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川哥你看！”李华指著那两台已经露出真容的机器，眼睛瞪得老大，“这造型……好酷啊！”
杨川走到机器前，仔细打量著，眼底闪著光：“终於到了……”
“杨先生是吧？”戴眼镜的工程师走上前，“我是xbd公司的安装工程师，我姓王，喊我王工就行了。设备已经运进来了，现在可以开始安装。你们预留的位置是……”
“这里！”杨川指著后厨那两个预留的空位，“里面这个放分菜分饭机，外面这个放炒菜机。水电接口都留好了。”
“好，那咱们开始。”
安装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预留位置旁边都有专属的三相电源接口，还有独立的水管和排水口。工程师们先把机器推到对应位置，调整水平，然后用螺栓固定底座。
“这两台机器功率都不小，必须接三相电。”王工一边接线一边解释，“普通的家用插座带不动。不过你们装修的时候已经预留好了，省了很多事。”
“这都是设计师设计得好。”杨川感慨道，“当初她说要预留，我还觉得是不是太超前了……”
“一点都不超前。”年轻的工程师插话，“现在稍微上点规模的餐饮店，都在考虑自动化设备了。人工成本越来越高，机器反而更划算，而且出品稳定。”
接线、接管、调试……工程师们动作麻利专业，不到半小时，两台机器就稳稳地固定在了预留位置上。
“好了，基础安装完成。”王工拍了拍手，“现在通电解锁，进行初步测试。”
他按下电源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两台机器的触控萤幕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在昏暗的后厨里格外醒目。
屏幕上跳出欢迎界面，然后是语言选择。
“选英文还是中文？”王工问。
“中英文双语吧。”杨川想了想，“后厨员工可能都有，方便些。”
设置好语言，进入主界面。
分菜分饭机的屏幕上显示著几个图標：“米饭分装”、“菜品分装”、“汤品分装”、“分量设置”、“清洁模式”。
自动炒菜机的界面更丰富，左侧是菜品分类：“家常菜”、“川菜”、“湘菜”、“粤菜”……右侧是具体的菜品图標，密密麻麻排了好几页。
“这么多预设菜谱？也太强了吧？！”李华看了一眼，忍不住讚嘆道。
“那我们先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王工说道。
他点击屏幕上的“清洁模式”。
自动炒菜机內部传来轻微的电机声，顶部的注水口自动打开，清水缓缓流入。然后搅拌铲开始缓慢旋转，同时机身內部的加热系统启动。
“这是高温清洗模式。”王工解释，“用热水和食品级清洁剂自动清洗內胆，洗完还会高温烘乾消毒。平时做完菜，按一下这个按钮就行，不用人工刷洗。”
“太方便了吧！”胡俊峰惊嘆。
五分钟后，清洗完成。
炒菜机內胆冒著热气，但已经乾乾净净，一滴水珠都没有。
“分菜机也要清洗一下。”王工走到另一台机器前，同样启动了清洁程序。
传送带缓缓转动，喷淋头喷出细细的水雾，把每一个出料口都冲洗得乾乾净净。
“好了，现在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可以进行实际烹飪测试了。”王工看向杨川，“杨先生，要不要试试看？”
杨川点点头，但隨即又皱起眉：“可是……店里现在没有食材啊。”
后厨空荡荡的，冰箱还没通电，储物柜里也只有几包未开封的调料。
“这……”王工也愣住了，“那测试可能得改天……”
“等等！”李华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印度小超市！应该还开著！去买点简单的食材应该够测试吧？”
杨川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一刻。
“应该还开著。走，我去看看！”
“川哥我跟你一起去！”李华抓起外套。
两人小跑著出了后门，沿著街道往东走了大概两百米，果然看到一家还亮著灯的印度小超市。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香料、罐头和速食品，靠墙的冷藏柜里有一些蔬菜和肉类。
“老板，还有新鲜蔬菜吗？”杨川用英语问。
柜檯后是个包著头巾的印度大叔，正在看手机视频。
他抬起头，看到是两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热情地笑了：“有有有！捲心菜、胡萝卜、土豆、洋葱……都在那边。肉的话还有鸡胸肉，今天刚送来的。”
杨川快步走过去，冷藏柜里的蔬菜確实还算新鲜。
他拿起一颗捲心菜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的鸡胸肉。
“手撕包菜和宫保鸡丁……”他小声嘀咕，“这两道菜用料简单，正好测试机器。”
他挑了一颗中等大小的捲心菜，两块鸡胸肉，又拿了一根胡萝卜、一个洋葱和几个青椒。
“再要一块姜、几头蒜。”杨川对老板说。
“好嘞！”
拎著塑胶袋，两人又小跑著回到餐厅。
“买到了！”杨川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捲心菜、鸡胸肉、胡萝卜、青椒……够做两道菜了。”
王工看了看食材：“手撕包菜和宫保鸡丁？这两道菜正好在我们的预设菜谱里。”
“那太好了！”杨川洗了手，开始准备食材。
捲心菜去掉老叶，撕成大小均匀的片状。
鸡胸肉切成丁，胡萝卜切片，青椒切块，洋葱切丁，姜蒜切末。
“好了，食材准备完毕。”杨川把处理好的食材分装在几个小碗里，“现在该怎么做？”
王工走到自动炒菜机前，点击屏幕上的“家常菜”分类，然后找到了“手撕包菜”的图標。
“点进去，会显示需要的食材和步骤。”他把屏幕转向杨川。
屏幕上果然列出了一份详细的菜谱：捲心菜 300克，干辣椒 3个，大蒜 2瓣，生薑 5克，食用油 20毫升，生抽 15毫升，醋 10毫升，糖 5克，盐 3克。
下面还有操作步骤：锅內放油，加热至180°c。加入干辣椒、蒜末、薑末爆香（30秒）。加入捲心菜，翻炒（2分钟）。加入生抽、醋、糖、盐，继续翻炒（1分钟）。
“挺不错的，那我们快开始吧！”
调料按照不同的类型，分別倒进机器后面的多个调料仓中，“咔”的一声轻响，调料仓自动关闭。
之后点击“开始烹飪”，机器就开始了工作，注入了適量的食用油。
隨后触控萤幕上出现了提示：“温度达到180°c，请放入干辣椒、蒜末、薑末。”
杨川把准备好的香料倒进去。
机器內部的搅拌铲开始缓缓转动，把香料和热油混合。
可以看到蒜末在油中慢慢变成金黄色，香气也开始飘出来。
“爆香完成。请放入捲心菜300克。”
捲心菜倒进去的瞬间，搅拌铲的转速突然加快，以模擬手工翻炒的动作。
菜叶在热油中迅速变软，顏色从浅绿变成深绿。
“翻炒中……剩余时间1分50秒……”
屏幕上显示著倒计时。
捲心菜在里面翻滚著，均匀地裹上油光，看起来和手工炒的没什么两样。
之后机器又自动加入了调料，搅拌铲又转了几圈，让每一片菜叶都均匀沾上酱汁。
“叮”的一声，机器停止工作，屏幕上显示“已完成”。
底部的出料口自动打开，炒好的手撕包菜滑进事先放在下面的盘子里。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捲心菜保持著脆嫩的口感，酱汁均匀地包裹著每一片菜叶，油光发亮，色泽诱人。蒜香和醋香混合在一起，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我的天……”李华凑近闻了闻，“这味道……跟川哥你炒的好像！”
杨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咀嚼，然后点了点头。
捲心菜的火候恰到好处——既保持了脆爽，又足够入味。咸淡適中，酸味提鲜，蒜香浓郁……完全是一道合格的手撕包菜。
“怎么样？”胡俊峰紧张地问。
“很好吃。”杨川诚实地说，“虽然跟我自己做的手撕包菜在细节上有点区別——比如我习惯在最后淋一点花椒油增香——但就基础版来说，已经比很多中餐馆做得好了。”
“那太棒了！”克里斯兴奋地拍手，“这意味著以后这道菜可以交给机器做，咱们只需要准备食材就行！”
“接下来试试宫保鸡丁。”王工也很有成就感，“这道菜更复杂一些，正好测试机器的综合性能。”
杨川把宫保鸡丁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然后点击“宫保鸡丁”的菜单。
差不多是同样的流程，每一步都有精確的时间和温度控制。
可以看到鸡丁从生到熟的变化过程，蔬菜的色泽逐渐鲜艷，酱汁慢慢收浓……
最后，“叮”的一声，宫保鸡丁出锅。
橙红色的酱汁包裹著金黄的鸡丁和彩色的蔬菜，油亮诱人。
杨川夹起一块鸡丁尝了尝。
鸡丁嫩滑，酱汁甜中带辣，醋香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油腻感。
“这个也好吃！”他惊讶地说，“宫保鸡丁最难把握的就是那个『糊辣味』，要辣而不燥，麻而不苦。这个机器做出来的……居然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太好了！”李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以后咱们的招牌菜都可以交给机器了？川哥你只需要研发新菜，调整菜谱参数就行？”
“理论上可以。”杨川点点头，“不过有些特別复杂的菜，或者需要『锅气』的炒菜，可能还是得人工。但像这种家常菜，机器完全能胜任。”
王工笑著补充：“而且机器出品稳定。你今天吃到的宫保鸡丁是这个味道，明天、后天、一个月后，只要食材和调料不变，味道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厨师心情不好、状態不佳而影响品质。”
“没错，这对我们做盒饭生意来说太重要了。”胡俊峰感慨，“品质稳定肯定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