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截面积小,这我们能理解。我们的f-117也能做到。但是,几百个微型武器投放,母机必须低空掠过。为什么没有红外热源报警?为什么没有发动机的声纹记录?甚至,拉希德城里的老百姓,连个飞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雷达隱身,红外隱身,声学隱身,甚至可能是光学隱身!”
迈克越说越激动,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这还不算完!北极熊的通讯光缆深埋在地下,也被切断了。我们的声吶阵列没有听到任何潜艇靠近的声音。这意味著,他们不仅天上飞的看不见,水里游的,我们也听不见!”
“他们在我们的全球监视网络里,在第七舰队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把人揍了一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我们连根毛都没摸著!”
“够了!”
空军上校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迈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告诉我们,星条国花了上千亿美元打造的全球防御体系,在龙国面前,就是个漏风的破筛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上校。”迈克毫不退让。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技术碾压別人。海湾战爭的时候,他们用精確制导炸弹把伊军的指挥所炸上天,全世界都在惊呼星条国的不可战胜。
他们以为自己站在了人类军事科技的顶峰。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走过来,一巴掌把他们从山顶扇到了泥沟里,然后告诉他们:你们玩的那套,太低级了。
“最后一点。”
一直没说话的哈里森突然开口了。
老狐狸的声音很轻,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迈克,你坐下吧。第四点,我来说。”
哈里森站起身,走到幻灯机前,挡住了光线。他的脸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各位,我们刚才討论的,都是技术。是武器。是手段。”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龙国外交部那份声明里,最可怕的是哪句话?”
眾人面面相覷。
“是『未造成对方人员死亡』。”
哈里森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零伤亡。”
海军陆战队少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这有什么可怕的?说明他们不敢杀人!他们怕把事情闹大,怕引起全面战爭!这是懦弱的表现!”
“蠢货!”
哈里森猛地转过头,衝著少將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少將一脸。
老狐狸平时总是温文尔雅,这是他第一次在会议室里失態。
“你打了一辈子仗,你的脑子里塞的全是肌肉吗?!”
哈里森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少將,眼神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恐惧。
“杀人,容易吗?太容易了!”
“一发战斧飞弹砸下去,方圆百米寸草不生。一架b-52地毯式轰炸,整个街区变成废墟。连人带坦克,全炸成肉泥。这叫粗暴!这叫没有技术含量!”
哈里森喘著粗气,指著墙上的照片。
“但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让微型炸弹精准地钻进坦克的散热孔,只烧毁发动机,不引爆弹药舱,不伤及里面的乘员。”
“他们用网把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捆起来,不伤他们一根汗毛,只是让他们变成连枪都端不起来的废物。”
哈里森的声音开始发抖。
“各位,把人炸死,只需要一公斤炸药。但要把一辆高速行驶的坦克瘫痪而不伤人,需要极其恐怖的火控雷达!需要变態级別的算力!需要对战场每一个细节的绝对掌控!”
“这就像是一个剑客。他一剑砍下你的脑袋,那叫杀手。但他一剑挥过去,只削断了你的皮带,让你裤子掉下来当眾出丑,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叫什么?!”
哈里森环视四周,看著那些脸色越来越白的將军和专家。
“这叫降维打击!”
“这叫绝对的自信!”
“他们不是不敢杀人。他们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羞辱人的方式告诉全世界:我想让你失去战斗力,你就只能失去战斗力。你的生死,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
“我连杀你都嫌浪费弹药。我拔了你的电源,你就只配在地上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哈里森的话,像一把尖刀,无情地挑破了他们最后的一丝骄傲。
杀人诛心。
龙国不仅在物理上瘫痪了卡法尔的军队,更在心理上,把星条国引以为傲的战爭理念,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啪嗒。”
空军上校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子上。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囈,“我们还在討论隱形飞机怎么躲雷达,还在研究怎么把炸弹扔得更准一点……他们已经在玩战场物联网了?已经在玩电磁抹除了?”
“这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战爭思维……”
技术专家迈克捂著脸,痛苦地揪著自己的头髮。
“我们落后了……长官,我们落后了不止一代。如果龙国把这种技术普及到常规部队,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开过去,就是一堆漂在海上的巨大铁棺材。”
海军陆战队少將不说话了。他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突然觉得这双手握不住枪了。
同一时间。
莫斯科郊外。某地下绝密研究所。
浓烈的伏特加味道瀰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墙上掛著列寧的画像,角落里堆满了笨重的电子管设备和发黄的图纸。
老专家伊万诺维奇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他手里攥著一个空酒瓶,死死盯著桌上那份从前线传回来的电磁频谱分析报告。
旁边,军情总局的情报官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武器?”情报官小心翼翼地问。
伊万诺维奇没有回答。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把桌上的图纸、墨水瓶、算盘,统统扫到了地上。
“哗啦啦!”
玻璃碎裂,墨水溅了一地。
“狗屁!全他妈是狗屁!”
老专家指著角落里那台引以为傲的大功率电子管干扰机,破口大骂。
“我们搞了一辈子暴力干扰!以为只要功率够大,就能烧穿一切!我们嘲笑星条国的集成电路娇气,一碰就坏!”
伊万诺维奇转过身,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眼珠子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可是人家呢?!人家根本不跟你玩功率!”
“人家用的是逻辑炸弹!是频谱吞噬!我们的电台不是被烧毁的,是被活活憋死的!它试图向一个不存在的空间发射信號,庞大的能量无处释放,最后把自己炸了!”
老专家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他捂著脸,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降维打击……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我们还在用大锤砸门,人家已经学会了怎么把整个房子变没了。”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那……那伊万他们被网住的事……”
“別问我!”伊万诺维奇猛地抬起头,像一头绝望的老狮子,“我不知道!地球上没有那种材料!没有那种无声无息的投放方式!”
“去告诉克里姆林宫!告诉那些还在做著超级大国美梦的政客!”
老专家指著东边的方向,手指剧烈地颤抖著。
“东方那条龙,不是醒了。”
“它是直接进化了!”
“我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隨时可以拔掉电源的玩具!”
夜幕降临。
从华盛顿到莫斯科,从伦敦到巴黎。
全球各大顶级智库和情报机构里,灯火通明。
无数自詡为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大脑,无数掌控著战爭机器的將军。
在这一夜,集体失眠。
他们看著那些模糊的照片,看著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数据,看著龙国外交部那份平淡如水的声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体系崩塌了。
他们构建了几十年的战爭逻辑被彻底粉碎了。
在那个遥远的东方,有一股他们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甚至无法想像的力量,正在用一种近乎神明般的方式,冷漠地俯视著他们。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绝望的呢喃,在世界各地的地下堡垒里,此起彼伏地迴荡著。
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十四小时。
星条国。五角大楼。不对,现在內部人都管这里叫“五边形高压锅”。
走廊里全是一溜小跑的皮鞋声。平时端著架子的参谋们,现在领带扯得歪歪扭扭,腋下夹著一沓沓刚从针式印表机里扯出来的报告,纸边上的打孔条都没来得及撕。
地下三层的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排气扇呼呼作响,依然抽不走满屋子浓得辣眼睛的烟味。菸灰缸早就满了,菸头堆成了小山,甚至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个黑窟窿。没人顾得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