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白房子新闻发布厅。
人山人海。全世界的记者都挤在这里,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
闪光灯亮得像白昼。
大统领走上讲台。跟在他后面的是国防大老板。
两人都没有了往日那种趾高气昂、天下第一的派头。大统领的眼袋很重,国防大老板的脸色有些发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大统领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演讲稿。
“女士们,先生们。关於最近在卡法尔地区发生的事件,我在这里做一个简短的声明。”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这是一起极其复杂的事件。它涉及到了一些我们目前尚未完全掌握的新型技术和战术手段。”
台下一片譁然。
记者们面面相覷。星条国的大统领,居然公开承认有他们“尚未掌握”的东西?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星条国一直致力於维护全球的和平与稳定。”大统领硬著头皮继续念稿子,他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我们注意到,在这次事件中,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一个金髮女记者猛地举起手,大声问道:“统领先生!您的意思是,星条国对龙国展示出的这种神秘武器无能为力吗?我们的全球防御系统是不是失效了?”
大统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国防大老板赶紧走上前,扶住麦克风。
“这位记者,请注意你的措辞。星条国的军队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我们正在对相关数据进行评估。任何技术都有其局限性,我们有信心在短时间內找到应对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但是,鑑於目前局势的敏感性。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冷静。不要採取任何可能导致误判的过激行动。”
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请问,星条国会对此採取军事报復吗?”
国防大老板看了大统领一眼。
大统领走回麦克风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觉得无比屈辱,但又不得不说的话。
“战爭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在这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时刻,对话比对抗更重要。”
大统领看著镜头,眼神复杂。
“星条国,愿意与包括龙国在內的各方,进行坦诚的沟通。我们希望通过谈判,澄清误解,避免战略误判。”
闪光灯疯狂闪烁。
快门声响成一片。
电视机前,无数看著直播的星条国民眾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派航母、动不动就扔炸弹的超级大国吗?
这语气,怎么听著这么委屈呢?
而在大洋彼岸。
龙国。某秘密基地。
老总工端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看著电视机里大统领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他喝了一口高碎,砸吧砸吧嘴。
“早干嘛去了。”老总工把茶缸放在桌子上,冷笑一声,“非得挨了巴掌,才知道好好说话。真贱。”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红场的雪下得正紧。洋葱头教堂的尖顶在风雪中模糊不清。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那个被西方媒体称为“北极熊大脑”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那份薄薄的报告。
报告是军情总局(gru)大鬍子將军亲自送来的。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像几把烧红的刀子,直直捅进他的心臟。
“卡法尔第三装甲旅,全军覆没。无交火,无爆炸,无人员伤亡。物理瘫痪。”
“伊万诺夫特种小队,全员被俘。无交火,无反抗,被未知纳米材料束缚。”
“通讯网络,全面中断。非干扰,非压制,物理层面的频段吞噬。”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报告扔在桌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台拖拉机在轰鸣。
“大鬍子,”男人声音沙哑,“这份报告,你看过了?”
大鬍子將军站在办公桌前,像一尊铁塔,但此刻,这座铁塔却在微微发抖。
“看过了,总统先生。”大鬍子咽了口唾沫,“不仅看过了,我还和前线的瓦西里通了电话。”
“他怎么说?”
“他说……”大鬍子顿了顿,“他说,那不是打仗。那是神跡。或者说,是魔法。”
“魔法?”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大鬍子。我们不相信魔法。我们只相信钢铁,相信火药,相信当量。”
“可是,总统先生,我们的钢铁变成了废铁,我们的火药成了哑炮,我们的当量……甚至连发射的机会都没有。”大鬍子声音发颤,“瓦西里说,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男人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曾几何时,这片土地上诞生了世界上最庞大的装甲集群,最恐怖的核武库,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他们信奉大炮兵主义,信奉钢铁洪流,信奉用履带碾碎一切阻碍。
他们以为,只要坦克足够多,只要核弹足够大,就能让全世界颤抖。
但现在,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看不见,摸不著,打不到。”男人喃喃自语,“这算什么?降维打击吗?”
“是的,总统先生。”大鬍子低下头,“专家们说,这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他们把这种技术称为『全球拒止』。”
“全球拒止?”
“意思是,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让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军事力量瞬间失效。”大鬍子深吸了一口气,“包括我们。”
男人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大鬍子。
“我们的核潜艇呢?我们的战略火箭军呢?”
“专家说,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我们的核潜艇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大一点的铁棺材。我们的飞弹,可能连发射井都出不去。”
大鬍子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男人身上。
他感觉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窗外的风雪,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面对星条国的航母编队还要强烈。
因为面对星条国,他们至少知道敌人在哪,知道用什么武器还击。
但面对那个东方国家,他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时代,真的拋弃我们了吗?”男人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
……
苏军总参谋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个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老头子,围坐在长条桌旁,脸色铁青。
他们是北极熊军方的核心,是这台庞大战爭机器的操纵者。
但此刻,他们却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一个满头白髮的元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噹啷作响。
“几百辆坦克,几十个特种兵,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废了?连个响都没听见?”元帅指著大屏幕上的照片,破口大骂。
“这让我们怎么向国民交代?怎么向全世界交代?我们北极熊的脸,都被丟尽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因为他们知道,元帅骂得对。
但他们更知道,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元帅同志,请您冷静。”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將站了起来。他是总参谋部的技术主管,也是军中少有的改革派。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元帅瞪著眼睛,“我们的军队被人家当猴耍,你让我冷静?”
“元帅同志,愤怒改变不了现实。”中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透著无奈,“现实是,我们在技术上,已经被那个东方国家全面碾压了。”
“碾压?你放屁!”元帅怒吼,“我们有几万辆坦克,有几千架飞机,有上万枚核弹!他们有什么?几架破飞机?几艘破船?”
“他们有『全球拒止』能力。”中將毫不退让,“元帅同志,您还没看明白吗?在那种技术面前,我们的坦克只是靶子,我们的飞机只是废铁,我们的核弹……只是一堆危险的放射性垃圾。”
“你……”元帅指著中將,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落后了。”中將环视四周,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將军们,“我们信奉的钢铁洪流,在信息化、智能化战爭面前,已经过时了。”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装甲做得更厚,怎么把火炮口径做得更大,人家却已经在研究怎么拔掉我们的电源了。”
“这就像是我们拿著大刀长矛,去和拿著马克沁机枪的敌人拼命。这不叫打仗,这叫送死。”
中將的话,像一把尖刀,无情地挑破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强硬派们低下了头,改革派们则满脸苦涩。
他们知道,中將说的是实话。
但这个实话,太残酷,太让人绝望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国內的经济状况。
卢布贬值,物价飞涨,老百姓连麵包都吃不上。
他们哪里还有钱去搞研发?哪里还有钱去追赶那个东方国家?
“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老將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