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成见是一坐大山
全场一片死寂。
牌楼塌了,激起的烟尘混著雨水的湿气,在广场上飘散,带著一股土腥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管是山匪还是巡防营的甲士,都呆呆的看著那片废墟。
赵青峰,在洛川县成名几十年的洗髓境高手,黑风山公认的第一人。
就这么————被人像扔麻袋一样扔出去了?
薛敏握著长枪的手抖个不停,她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对武道的认知都被打碎了。
这不是什么叫板,也不是抗衡。
这是碾压。
纯粹力量上的碾压。
废墟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赵青峰推开身上的碎石断木,挣扎的站了起来他脸上的青铜面具碎了大半,露出一张惨白又布满惊恐的脸。
一丝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样子十分狼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赵青峰的声音嘶哑,已经没了之前高手的气度,疯狂的喊道,“你一个刚进易筋境的武者,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死死盯著周元,好像要把周元看穿一样。
天生神力?
狗屁的天生神力!他见过的天生神力,最多也就两三千斤的力气,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除非————
除非是换血境!可这周元明明只是易筋境!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赵青峰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秘技!你用了某种能在短时间里爆发潜力的秘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都骚动起来。
那些呆住的眾人,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是了,肯定是秘技!
这种燃烧气血、透支生命的禁术,確实能让武者在短时间里爆发出超过自己境界的战力。
“原来是秘技————”薛敏紧绷的身体鬆了一些,小声的自言自语。
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在易筋境就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这完全不合常理。
可就算这样,这秘技的提升也太嚇人了。
赵青峰好像找回了自信,脸上的惊恐慢慢退去,换上了一副带著恨意的冷笑。
“既然是秘技,那就有时间限制。只要拖下去,等你没力气了,就是你的死期!”
轰隆!
天上一声闷雷炸响,好像在回应他的话。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周元听著赵青峰的分析,有点想笑。
承认別人比自己强,有那么难吗?
他本来想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心里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不管你怎么解释,他们也只会信自己愿意信的。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多说了。
“青龙寨的人,听我命令!”赵青峰猛的一挥手,指著周元,大声喝道,“给我上!用人命堆,也要把他给我堆死!谁敢后退,斩!”
山匪们听到这话,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有些害怕。
周元那恐怖的力量是真的,谁也不想上去被一拳打死。
但在赵青峰的威逼下,他们只能咬著牙,像野兽一样咆哮著,挥舞著兵器冲向周元。
“师傅,我们————”远处,藏在黑袍下的秦烈,著急的看向旁边的杜充。
“等。”
回答他的不是杜充,而是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蓑衣人。
那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背上的大刀握在了手里,雨水顺著斗笠的边沿滑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紧握刀柄的手,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看著像疯了一样衝过来的山匪,周元摇了摇头。
炮灰吗?
也好。
突破后身体里那股想破坏的衝动,还没完全发泄出来。
那就————杀个痛快!
周元眼里寒光一闪,龙象般若功催动到极致,脚下步子一变,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踏雪无痕!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匪中间。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拳头。
嘭!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易筋境山匪头目,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胸口就被一拳打穿,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没气了。
周元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势不可挡。
六千斤的龙象巨力,没人能挡得住。
不管是炼皮境的小嘍囉,还是锻骨、易筋境的好手,在他面前,下场都一样。
骨头断裂,內臟破碎。
雨越下越大,雨水混著血水,在广场上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兵器碰撞声和哗啦啦的雨声混在一起。
不到半刻钟,周元脚下已经躺了五十多具尸体。
这些尸体死状很惨,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胸口塌陷,四肢扭曲,好像被攻城的巨锤正面砸过。
看著这地狱一样的场面,赵青峰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些,可都是他青龙寨的精锐!
建寨以来,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损失!
他心里一阵肉痛,但眼里的杀意却更浓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冲!都给我冲!谁敢停下,我先杀谁!”赵青峰再次疯狂的咆哮,逼著那些已经想退的山匪继续上去送死。
就在这时,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几道身影悄悄的出现了。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都带著黑色的面纱,正是王家的暗渊五人眾。
“赵青峰————段飞————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个矮个子男人小声的问,话里满是惊讶。
“看样子,目標也是周元。有他们出手,我们抓周元的计划,怕是要失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他们是王家的底牌,自然知道赵青峰和段飞的实力。
两个成名已久的洗髓境高手亲自来埋伏,这周元,死定了。
“计划已经不重要了。”带头的老者声音很沉重,“这个人,已经没有当目標的价值了。”
眾人听了,都看向场中那个正在大开杀戒的身影,接著脸色都变了。
“他————他突破到易筋境了?”
“炼製银尸,必须是锻骨境武者,他不符合条件了!”
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周元表现出的,那难以想像的战斗力。
那些在洛川县凶名赫赫的山匪精锐,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倒在他脚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小子的力量————恐怕我们五个一起上,也未必能拿下他。”老者得出了一个让他们后背发凉的结论。
雨,越下越大。
周元站在尸山血海里,任由雨水冲刷著身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