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魔
空间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与失重感骤然消失。
李禾落在地上，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幽暗潮湿山洞內，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硫磺味，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巨大、粗糙、雕刻著扭曲异兽团的石质神像之后。
神像前方有火光跳动，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他悄无声息探出头，看向神像前方。
那里是一座小小的祭坛，中央燃烧著篝火，左右跪著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
男孩的额头上生著一对羊角，女孩的皮肤上生著鳞片，都带著明显的异族特徵。
他们双手合十，祈祷著，但脸上却没有祈祷时应有的虔诚，反而充满了恐惧。
在这对童男童女面前，一条水桶粗细，头生独角的巨蟒，正人立而起。
它吞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毒牙，眼看就要朝著那两个童男童女噬咬下去。
“啊！”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下一秒，巨蟒的大口猛地闭合，將那女孩整个吞入口中，它的颈部明显鼓起一截，竖瞳中流露出愜意之色。
巨蟒再次张口，朝男孩咬去。
那男孩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骨质的小刀，在恐惧中爆发，“你竟敢吃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他哭喊著，朝巨蟒猛衝过去。
巨蟒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讽之色，待到男孩衝到近前，它张开大口，连人带刀，一起吞入腹中。
那把可怜的骨刀，根本无法划破他的肠道內壁。
接连吞下两个祭品，它心满意足，缓缓盘起身体，准备好好消化一番。
就在这最为放鬆懈怠的剎那。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寒光，从神像后的阴影中爆发出来。
那寒光精准无比地掠过巨蟒的颈部。
巨蟒那半眯的竖瞳瞬间瞪得滚圆，下一秒，它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云手十八式，裂云斩。
两名浑身沾满粘液的童男童女，从切口处挣扎著爬出来，剧烈的咳嗽，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看著身首分离的巨蟒尸体，完全搞不清楚情况，哥哥率先清醒，抱住妹妹，瑟瑟发抖。
直到这时，李禾才从神像后的阴影中走出。
方才为了完成偷袭，他激活全部战体，此刻身高暴涨，虬结的肌肉蒸腾出缕缕蒸汽。
面部肌肉扭曲，覆盖著一层猿魔虚影，看起来就像一头人形凶兽。
巨蟒尚未死透，用愤恨的眼神盯著李禾。
“还挺能活？”李禾一脚將巨蟒的头颅踩成肉糜。
“叮！”手环跳出信息，“斩杀三阶异兽，积分+100！”
內心暗自估量，这巨蟒实力不弱，是实实在在的三阶异兽，若非他找准时机偷袭，恐怕会陷入苦战。
“哥哥————卡萨神死了————被新的怪物杀死了————”
“別，別怕————哥哥在————”
哥哥虽怕的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將妹妹护在身后。
他们想要逃跑，却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李禾闻言，面部的虚影微微波动。
他看了看地上的巨蟒尸体，又看了看这对生著异兽特徵的孩童，心中暗自嘀咕：为什么吃人的长虫就是神灵，我救人反倒成了怪物？要说外形，你们两个可比我像怪物多了。
他蹲下身子。
这让兄妹二人更加害怕。
“不要吃我————”妹妹。
“要吃就先吃我吧，不要碰我妹妹！”哥哥。
李禾笑了笑。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条蛇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称呼他为神？”
或许是李禾刚刚展现出的力量镇住了他们，又或许是他的语气中没有什么恶意。
两个孩童面面相覷，虽嚇得瑟瑟发抖，但还是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诉说。
从他们夹杂著恐惧和本地词汇的敘述中，李禾迅速提炼出关键信息。
这两个孩童来自於黑角部落，是人类与深渊异兽血脉融合的后裔，在此地被称作混种。
被他杀死的独角蟒蛇，是盘踞在这片区域的霸主，通过威嚇，要求黑角部落定期献上祭品，以换取庇护。
今天正是新一轮献祭的日子。
李禾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曾经歷魔血试炼，於幻境中，被猿族养大，知晓深渊內存在及其完善的生態链。
负责压迫的巨蟒，与遭受压迫的黑角部落，都是生態链中的一员。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效率！
他这次的试炼任务，是狩猎异兽。
独自一人，在危机四伏，环境复杂的深渊前线猎杀异兽，效率能有多高？
即使他实力远超同阶，面对成群结队，占据地利的深渊异兽，猎杀速度必然有限。
更不用提，他还需时刻提防其他竞爭者，或者智慧种族的猎杀。
而眼前，一个现成的，拥有一定人口和战士，並且庇护者刚刚被他斩杀的部落就在眼前。
如果他能掌控这个部落，以此为基点，整合更多的土著势力，发动战爭，效率必將远超单打独斗。
他不必担心被一整个异兽种族围杀。
自有摩下战士为他分担，他只需要考虑如何收割即可。
“我若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必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不得不防，必须儘快行动。”
李禾將目光投向两个惊魂未定的混种孩童身上。
“这两个混种，算异兽么，杀了他们，会记积分么？”
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杀意。
额生羊角的混种哥哥，突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尊贵的大人！”混种哥哥將头磕在地上，“求您放过我妹妹，她还小，如果您要吃，就吃我吧，我的肉比她多得多，如果您不想吃，我也可以给您干活，干什么都可以，求您放过她！”
他用力的磕头，让人担心他的羊角会不会被磕下来。
仔细观察之下。
李禾发现这对兄妹身上的气血反应十分弱小，连一阶都达不到，就算杀死，恐怕也得不到积分。
“起来吧，我没兴趣杀你，带我去你的部落。”
但这句话落到混种哥哥耳里，却不亚於一道惊雷，眼中的希望被更大的恐惧所替代。
这是要屠杀他的整个部落？
还是像卡萨神一样，去要求新的献祭，甚至將整个部落都作为他的食物和猎场？
一想到这里，混种男孩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李禾何等敏锐，李禾从男孩极度挣扎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想法，心中好笑。这混种的思维，比他想像的更单纯直接。
“愚蠢，我杀了盘踞於此，以你们为食的所谓神灵。”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力量真空已出现。
“按照此地的规则，难道你的部落，不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庇护者么？”
“我非但不会伤害你们，我还要赐予你们力量，而代价，就是你们要为我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