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余光扫了一眼身旁还在沉睡的苏沐雪，迅速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出的肩颈。
“没有打架。”
林夜坐起身来，一手把散在枕边的头髮捋到脑后，面不改色地开始编织新的敘事。
“昨天晚上海风太大了，你知道海边的风跟京城不一样，又热又潮，吹一晚上浑身黏糊糊的，妈妈不舒服就换了衣服。”
知夏沉默了两秒。
“可是衣服应该放在衣架上或者放进脏衣篓里，不应该扔在地上。”
林夜心里嘆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妈妈太困了，来不及放好就睡著了，爸爸等会帮她收拾。”
知夏將草莓小熊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换到左手抱著。
“那爸爸你的衣服怎么也在地上。”
林夜眼皮跳了跳。
“爸爸帮妈妈开空调的时候太热了，顺手脱的。”
“为什么不掛在椅子上。”
“因为椅子离床太远了。”
知夏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走到地毯边，弯下腰很认真地把苏沐雪的酒红色睡衣捡了起来，叠了两下，平整地放在了床尾的脚凳上。
隨后又把林夜的t恤捡起来，同样叠好放在旁边。
“大人应该养成好习惯。”
知夏抬头看著林夜，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教育意味。
“你跟妈妈上次就说下次不会了，结果第二次又这样。”
林夜看著女儿叠衣服的小身影，一时间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心虚。
“好，爸爸记住了，下次一定掛好。”
苏沐雪在这个时候终於被对话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站著的知夏。
以及知夏身后脚凳上叠放整齐的两件衣物。
“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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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抱著小熊喃喃道。
“妈妈，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掉在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了。”
苏沐雪的视线在女儿和那件睡衣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一把將脸埋进了林夜的肩窝里，闷声挤出一句。
“你不是说锁门了吗。”
林夜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忘了......”
知夏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了几秒，看妈妈没有从爸爸怀里出来的意思，便自行拉过旁边的小板凳踩上去，够到了床头柜上的发圈。
她低头对著手机黑屏的反光，熟练地把自己歪掉的马尾重新扎了一遍。
“爸爸，我饿了。”
“好，爸爸去给你做早餐。”
他转头在苏沐雪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先缓缓，我把知夏带走。”
苏沐雪在他肩窝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夜从床上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乾净的白色短袖套上，走到知夏面前蹲了下来。
“想吃什么。”
知夏歪头想了想。
“椰子饭。”
林夜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
“因为我们在海南，应该吃海南的东西。”
知夏指了指落地窗外的沙滩。
“昨天的椰子水很好喝，所以椰子做的饭应该也不会差。”
林夜揉了揉她的头髮。
“行，那爸爸去问问管家有没有现成的材料。”
他牵著知夏的手走出主臥，经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沐雪依然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粉粉的耳朵。
林夜无声地笑了一下，带上了门。
……
二十分钟后，餐厅的长桌上摆好了早餐。
管家的厨师团队配合林夜的指挥，做出了地道的椰子鸡饭，配上鲜榨的芒果汁和一小碟清炒时蔬。
知夏坐在儿童椅上，双手捧著椰子壳做的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饭。
苏沐雪终於从主臥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棉质长裙，长发隨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虽然化了淡妆，但眉眼间依然透著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林夜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妈妈早。”
知夏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早。”
苏沐雪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今天胃口这么好，看来很喜欢吃椰子饭。”
知夏咽下嘴里的饭，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和远处蔚蓝的海面，放下了手里的小叉子。
“爸爸，我今天有一个提案。”
林夜咬了一口麵包，挑了挑眉。
“说。”
“我不想在我们家的沙滩玩了。”
苏沐雪有些意外地看向女儿。
“为什么？昨天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知夏把草莓小熊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神情严肃。
姿势像极了苏沐雪平时在恆天科技开高管会议的模样。
“昨天確实很开心，但是有一个问题。”
林夜配合地接话。
“什么问题。”
“太爷爷派来的那些叔叔，今天早上又出现在沙滩边了，换了一件蓝色的衬衫，走路的姿势还是一样的。”
知夏拿起芒果汁喝了一口，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我想去公共沙滩，那里人多，热闹，而且不会有叔叔一直盯著我看，我可以像一个真正在度假的小朋友一样，自由自在地挖沙子。”
林夜放下杯子，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
“公共沙滩人很多，你確定？”
知夏点头。
“確定，我有爸爸和妈妈保护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叔叔。”
苏沐雪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去公共沙滩。”
“行吧行吧，那我们今天去，但是小知夏你要听话，不要乱跑。“
林夜看著苏沐雪直接拍板，无奈笑著答应了下来收拾起桌面。
趁著林夜收拾碗筷的功夫，小知夏凑到苏沐雪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妈妈，防晒霜叔叔今天早上还在揉眼睛，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医生。”
苏沐雪终於没忍住，笑得出声。
“走，妈妈帮你去挑衣服再给你扎个好看的辫子。“
苏沐雪牵著知夏的手往房间走去，一大一小两道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馨。
.......
留在餐桌前的林夜见知夏走了，立刻拿起手机给管家发消息。
“通知外面的人，全换上常见的沙滩裤，再配几个小孩和女伴，拿上水枪和塑料小桶。”
“化整为零去公共沙滩。再被知夏看出来，这个月的奖金全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