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完这番话,李世民稍微冷静了些许。
他的心中其实还是相当的不安。
还是不大相信那个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傢伙是什么仙人。
可……
傅奕说的也不无道理,不是吗?
並且,他现在除了相信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来到光幕之上,死死盯著。
与此同时。
大明。
朱元璋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这傢伙是仙人?”
“这傢伙曾经镇压八荒?”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鄙夷的很。
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孩了。
他看著光幕之中的小兕子。
眼中闪过了怜悯之色。
那小娃娃,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觉得自己师父是什么隱世高人。
惨,太惨了。
他都有些不忍心往下继续看了。
大秦。
始皇帝原本炽热的目光平復了下来。
冷哼了一声道。
原来是一个骗子。
真是不要脸,连一个小孩子都骗。
不过倒还有一点担当。
明明是一个废物,却还敢豁出去救人。
不过。
没意义。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已经能想像得到了,这两人的下场都將无比的淒凉。
……
与此同时
光幕之中的画面又回到了小兕子那边。
只见那黑袍人抓著小兕子在云间飞速地穿行。小兕子被拎著衣领,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但她脸上没有多少恐惧,反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飞掠了数十里的路,来到了一座魔气森森的大山之中。那大山通体漆黑,山体上缠绕著暗红色的雾气,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山腰处隱约可见几座残破的宫殿,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不多时,便有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黑袍人的附近。
一个是鬚髮花白的老头,穿著灰袍,眼神阴鷙。
另一个是身材干瘦的老太婆,佝僂著背,脸上皱纹如树皮。
两人看著黑袍人手中拎著的小女孩,面色有点怪异。
老头开口道:“你这癖好还真是古怪。”
“这你別管。”黑袍人没什么好气。
老人则是冷哼一声说:“你以为我爱管你?上次是谁把筑基境前辈的孙女掳过来,不仅自己被打了个半死,还连累我们一起被迁怒,最后还是掌门出面赔礼道歉才捡回一条小命。”
旁边的一个老太婆面色不善地说道:“你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但老婆子我也懒得管你的事,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下手之前,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上次那种事情要是再发生,掌门可是说了,我们外门所有的长老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黑袍人不悦地瞥了这老婆子一眼,接著撇了撇嘴,带著一丝戏謔的语气说:“你们放心就是。这小鬼没什么背景,她倒是有一个师父,不过,你们可知她是如何说自己师父的?她说,他师父乃是大帝,威临八荒,横压当世,无敌天上地下。”
这话一说出来。
他面前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了。
接著同时嗤笑了起来。
黑袍人道:“一个老骗子,一个小傻子,能有什么背景,你们放心就是,等我玩腻了,这小鬼也可以送给你们玩玩。”
而这个时候。
小兕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黑袍人立刻皱眉:“你笑什么?”
小兕子就奶声奶气地说:“当然是在笑你们不知死活啦!不过呢,这也怪不得你们。
师父说过,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你们几个连螻蚁都不如的小修士,一辈子就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以为修到个小小的元婴就天下无敌了,哼,你们哪知道,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元婴跟地上的蚂蚁也没什么两样!
你们觉得我师父镇压八荒、横压当世很荒唐,很可笑,听起来像话本里编出来的假故事,对不对?可你们不知道,那些小说话本呀,本来就是以我家师父为蓝本写的!”
话说到这,小兕子顿了顿,高傲地微微將头扬起,审视著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可还是觉得我很可笑,觉得,我是被师父蒙在鼓里的傻子,毕竟,如果我师父真的是高人,那为何会坐视我被掳走却没有阻拦?”
魔道的人原本是十分不屑,可是小兕子那最后一个反问,却是让他们愣住了。
他们觉得小兕子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正是因为魔道抓他走的时候,山中的人没有出手。
如果这小姑娘真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见师父不来救自己,应该会很疑惑、很害怕才对。
就算是一些前辈高人、大家族出来的子女,碰上这种事情也绝对会被嚇的不轻。
就算是拿家里的背景来威胁他们。
也该是时时刻刻,战战兢兢!
可这才五六岁的小丫头,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作为一个绝世高人,不应该坐视她被抓走而毫无反应,为何还能这么冷静?这么淡定?
甚至,还如此自然的做出了这样的反问?
如此心性的弟子,当真是一个骗子能培养出来的?
她表情这般淡定,该不会……
真能说出点什么所以然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袍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不觉间,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轻佻了。
在看天幕的眾人,一下子也都愣住了。
大唐。
李世民一脸的困惑。
女儿消失这一年,变化也太大了。
以前在宫里,看见一只虫子都能嚇得往他怀里钻。如今被人抓走要当炉鼎,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那个叫林雨的年轻人,当真只是一个骗子吗?一个骗子,真的能让自己的女儿如此信服?如此死心塌地?
会不会……
真有本事?
李世民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一刻也不敢挪开。
这时候小兕子开口了。
“师父曾经说过,我辈修士,应在风雨之中歷练成长,那些从出生起便行止於天上宫闕当中,从未经歷过任何真正磨难,从未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任何眾生疾苦的所谓天骄,从一开始便丧失了问鼎大道之巔的资格!
所以,师父他老人家才一直没有急著教我修炼,一直和我说,时候未到,之前我不太理解,现在我理解了,师父说的时候便是此时,他老人家是故意让我被你抓走,故意让我沦落到魔宗险境,师父他,是想以你们天魔宗为棋,引我入道。”
这一番话说得奶声奶气,却字字鏗鏘。
可话说到这里,黑袍人却大笑了起来,声音里还带著几分自嘲:
“我当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还真的差点被你唬住了,你那师傅虽然是个废物,但还真懂得怎么忽悠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可假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世间的元婴乃至化神境的绝顶高手,便该无一会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然而,现实却是,元婴化神境界的绝顶高手,无一不是世家大族的天骄”
天幕前。
大唐。
李世民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是啊!小兕子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头头是道,可仔细一琢磨,根本经不起推敲啊!
这世上哪个强者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哪个绝世高手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支撑?
自己刚刚真是想多了,那个叫林雨的,绝对就是个骗子!
可怜自己的女儿,居然对他那般信任,那般崇拜!
李世民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
兕子啊!你快醒醒吧!你被骗了啊!
那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跟他们逞什么能?
快服个软吧!只要活著,一切都还有可能啊!
这个时候,小兕子骂了一声:“你这个白痴。”
然后她长长嘆了一口气,那模样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娃娃:“我居然会以为你们能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我真是太高看你们了。
先前我说过了吧?元婴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你们眼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婴、化神,在追逐大道的漫漫长路之上,也不过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而已。
你们穷极一生,所能想像的强者的极限,也就摧个山、断条河,可真正站在大道之巔的强者,抬手可灭万界,覆手能截断时光长河!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不知道,因为你们的见识短浅!”
“师父说过,这样的强者,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无一不是踩著无数天骄的尸骨爬上来的!无一不是曾经以一己之力,横压当世,斩灭无数所谓天骄的绝代人物!你以为隨隨便便一个世家子弟,靠著丹药堆上去的废物,也配叫强者?笑话!”
这话说完,魔道眾人皆是愣在了原地,片刻后面面相覷,心中开始有些惊疑不定。
如果这小女孩的师父真的只是一个骗子,当真能教出这般见识的徒弟吗?
別的不说,元婴、化神这些境界的名字,寻常凡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世上能知道这些的,要么是修士,要么是修士的亲近之人。一个凡人骗子,上哪儿去了解这些东西?
摧山断流,那可是元婴境大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他们这些人修炼了几百年,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可这小女孩说起摧山断流的时候,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仿佛那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至於她后面说的那些,抬手灭万界,覆手截断时光长河,横压当世,斩灭无数天骄,这些事情连他们做梦都想像不出来!那是何等境界?那是何等威势?
那老头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死死盯著黑袍人质问:“你確定这小女孩没有背景?”
原本十分篤定的黑袍人,这会突然沉默了,额头上,也是滚落了一滴汗珠。
他自然是不愿意相信这小女孩的师父是什么高人的。
可是……
小兕子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
小兕子说的那些话,也实在不像是一个骗子能懂得的!
冷静,可以是装出来的,可以是不知者无畏。
可见识。
骗不了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骗子没见过?可那些凡人骗子吹牛,最多也就是吹自己能飞天遁地、撒豆成兵,从来没人能吹出“抬手灭万界、覆手断时间长河”这种级別的牛。
同时。
天幕前。
大明。
朱標一脸的震惊,转头看向朱元璋:“父皇,这……这真是一个骗子能教出来的徒弟吗?一个凡人骗子,上哪儿知道元婴、化神这些境界?又怎么能编出灭万界、断长河这种话?你说那林雨,该不会真的是个绝世高手吧?”
朱元璋的表情也动摇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摆了摆手说:“別吵吵,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大唐。
原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李世民,听完小兕子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兕子说的那番话,竟让他觉得胸口发烫,盪气迴肠。
就像是大唐的一个普通百姓,做梦能想到最厉害的事,无非就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可他们皇家子弟,从来不会把金榜题名当回事,因为君临天下、九五之尊才是他们眼中的绝巔。眼界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就不一样。
那林雨……若真是一个凡人骗子,他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界?怎么可能教出这种见识的徒弟?
李世民目光直勾勾盯著天幕,呼吸都变粗了。他心里无比紧张,比当年在玄武门的时候还要紧张。
而这个时候,小兕子又嘆了一口气。
“唉,和你们说这么多干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皆是井底之蛙,究其一生,所见所知,不过是那碗口大的青天。”
她淡定地扫了魔道眾人一眼,小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目光,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神灵在俯视地上的蚂蚁。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对我动手,想对我做什么的话,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