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文豪从备考北大开始

第9章 有朋自大队来


    陈友田和王惠珍眼里满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打小就心高气傲得很,別说主动找同龄的男青年说话,就是路上碰到了也顶多就是点点头。
    之前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劝她多跟同龄男青年接触,她全当耳旁风,除了看书就是记笔记,现在居然主动要去找一个男青年採访?
    这哪儿是开窍了?这简直是铁树开花了!
    “该去!当然该去!”王惠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嘴里忙不迭地应和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公事,当然该去!咱们大队有了这么出息的娃,就该让全大队的人都听听!”
    “对,这是正事。”陈友田也赶紧点头,强压著心里的窃喜。摆出大队支书的正经模样。
    “你是大队的广播员,做这个宣传名正言顺。明天去的时候礼貌点,跟人家好好说,可別没说两句就又板个脸,给人家嚇跑嘍。”
    两口子一唱一和,眼神在空中碰了好几回,心照不宣地乐开了花。
    管他公事私事,能让闺女主动接触这么个有文化、有本事的好小伙,那就是大大的好事!
    看著爹妈这副样子,陈锦书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难得的脸颊微微发烫,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塞到嘴里,没嚼两下就忍不住没好气地吐槽:
    “你们想什么呢?我就是去做工作採访,你们这说的跟我要去相亲一样。”
    “哎对,没瞎想没瞎想,我们就是支持你的工作嘛。”
    王惠珍笑得合不拢嘴,又往她碗里添了勺菜。
    “明天上午早点去,別赶在大中午太阳晒的时候。我记得人家好像是要去公社中学送饭吧?对了,空手不好,要不我给你煮两个鸡蛋,你带著去?”
    “不用了,妈。什么空手不好?说了是工作。”
    陈锦书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又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
    晚饭很快吃完了,王惠珍抢著收拾碗筷催著女儿回屋看书,別累著。
    陈锦书拿著报纸、书和笔记本回了臥室,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看著川蜀日报右下角那篇余文的文章,她静静地看著,很久都没有翻页。
    第二天,鸡早就叫过头遍,天色已经大亮。
    许家院子里,背著布包准备上学的许心梅背对著院门,朝堂屋里的余文和许心兰挥挥手:
    “姐姐,我去上学了。余文哥哥,等我中午回来再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呀。”
    许心梅已经11岁,大队小学离许家也就两里多路,周边邻居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
    “路上小心啊。”余文许心兰异口同声地说。
    这么巧?
    余文惊讶地看了看旁边的许心兰,看她耳垂已经微红,便笑了笑转过头,朝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许心梅喊道:
    “到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中午回来我教你折更好看的纸青蛙。”
    “好耶,我记住了。”
    听著院门外许心梅兴奋的回喊,余文又转头,若无其事地看向许心兰那边。
    “你也快要去红苕地那边了吧?农忙耗体力,要不你歇会儿,碗筷我来收拾?”
    有了昨晚那顿气氛甚佳的晚饭,今天的早饭,他们三人也是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吃的。
    有妹妹坐在一旁的时候,许心兰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妹妹去上学了,只剩余文和她独处一室。
    许心兰眼睫颤了颤,像是还没回过神来。脑子迴转过来之后,她连忙摆手:
    “不不不用,就两三个碗,很快的,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她一边摆手,一边退到饭桌那边,把几个碗端起来,就迈著小碎步往灶房去了。
    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因为端著碗,而且小碎步迈得急,过道又有点窄,许心兰端著碗的手肘不小心蹭到了余文的小腹。
    “呀,对不起~”
    力道很轻,只是微微蹭了下,抱了声歉的许心兰小碎步迈得更急了。
    “没事,我去院子里散散步。”
    余文目送著脸颊已经红到耳根的许心兰,笑呵呵回了句。
    保守年代也有保守年代的好啊。
    回味了下许心兰羞涩的俏脸,余文如此感嘆道。
    虽然从21世纪繁华的京城,穿越到70年代末物质贫瘠的西南乡村。
    虽然生活水平低了,如果不算昨晚吃的那顿,余文这几天吃的都是红苕稀饭、红苕、玉米饼子。前世虽然蜗居在东四环外,但那间一居室的装修属实不错,现在穿越后,只能睡在狭小的木板床上。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重新拥有了新的可能性。
    前世的他恰好赶在传统报刊持续没落的时候入了行,进了编辑部之后,发现逐渐往下沉的大船反而越发保守,更难往上升。
    兢兢业业十几年,还是困死在一线编辑的位置,离管理岗看似只差一步,实则距离犹如天堑。
    如今带著足够的底蕴,穿越到这个充满崭新可能性的时代,余文心里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十足衝劲。
    “开局已经很顺了。”
    落脚处、需要的资料,都没费什么波折。
    “昨天才去公社邮电所寄出掛號信和匯款单,满打满算,算上来回时间,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可能要10天左右才能到。”
    余文掐著手指头算了算时间。
    “不过无所谓,理科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文科复习的话,数学本就是要放在后面才好。”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著步,慢慢思忖著:
    “语文数学史地政治,史地是在一张卷子考,文科高考是这4科。”
    “正好,王老师给我的那些书把这除了数学的3科全包括了。至於数学,等过阵子数理化自学丛书到了,再复习不迟。”
    77年恢復高考的时候,因为时间过於仓促,各省的情况其实不尽相同。
    恢復的时间当然都是10月21號,但有些人口大省或者文教非常盛行的省份,因为报考人数过多,当地经办机构仓促之下无法完全承担,於是有了初考。
    进行第一波筛选,通过初考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正式的高考。
    而现在,余文所在的川蜀省正是人口大省,也是前世举办了初考的省份之一,这次也不会例外。
    时间仓促的另一个影响是,77年的高考考题,各省是自主命题,而78年,直到千禧年之前,高考用的都是全国卷。
    但77年川蜀省语文作文题目他还记得。
    《一个青年矿工的变化》
    家乡渝庆市当时也是用的川蜀卷,前世涉猎当代史的时候,他好奇之下查了查。
    作文在当时的语文卷占的分值比例很高,足足一半以上。
    “算是又领先一步別的考生一步。”
    余文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柚子树,身后不远处传来许心兰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我得去红苕地那边了。”
    已经拎著锄头的许心兰轻声说。
    “嗯,早晨露水重,小心別摔著了。”
    余文朝她点点头,微笑著提醒一句。他也该干活了,昨天事情都凑一块,许家自留地那边的杂草他还没除乾净。
    除草、餵鸡、挑水。
    忙完这些,余文在坐著歇了会,看日头还早,准备进偏房看会书,再去灶房准备公社中学老师的午饭。
    就在这时,许家院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咦?这么早,现在不是农忙吗?村里人应该都去生產队下地了。”
    余文有些纳闷,抬头看了看天色。
    毕竟不是自己家,来人又大概率是来找许家人的,就不隔著门问了,直接去开门吧。
    余文一边这么思衬著,一边朝著院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