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劳卑要从英国离开,到清朝去,最终目的地是广州。
对于英国方面的事情,清朝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道光至少对着欧洲人的情报,他不会抓瞎了。
甚至于,满蒙王公当中也会有些奇怪的想法,和欧洲人联姻这种奇闻也不是不可以。
但对方会要求一夫一妻制,这对于中国环境下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来说,确实也是一种挑战。
但清朝这边不知道,欧洲到底有多狂野,有了妻子在外面也是可以到处开花的。
甚至要是知道了的话,他们大概还会觉得先帝管的真严。
没错,说的就是大白胖子嘤嘤怪,清仁宗嘉庆帝,他对于宗室和八旗子弟的约束是最多的,但是效果平平,只不过八旗子弟让他管的也很难受。
甚至要比起来,有些八旗子弟现在也很麻烦,因为皇上他弄来了新八旗,这里面还有不少是洋人。
这些洋人,不仅膝盖会打弯,而且给皇上干活那是真卖力气。
两红旗加进来的红头发爱尔兰人,他们跑的那是真快,而且干活特别卖力气,让八旗子弟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皇上发的饷银了。
这主要是,他们不知道,爱尔兰人在老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带英那叫一个大缺大的,夏洛特女王上台以后改善爱尔兰人待遇他们还没赶上,对于家乡的印象,就是那些该死的英国佬和他们的税吏,以及出卖他们的老爷。
而大清的皇上,给分田,家里至少有一个小子可以去扛枪从军,甚至因为他们不是汉人,也不是汉八旗,关外一些地方的地块,在实际上柳条边已经开始失效的情况下,关外汉人太多,八旗太少,那就只有加入爱尔兰人套餐了。
谁让这些爱尔兰人,他们这么能生。
户部和理藩院的官员,都好奇入境的爱尔兰人,怎么两口子少的四五个孩子,年纪大一些的能来十几个。
这样下去的话,怕是很快土里都能够长出来红毛了。
但他们是真的对大清对皇上忠诚,也注意和邻里的关系,虽然也算是洋人,但是居然是最好管的那批。
要是索洛维约夫知道了,大概都会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爱尔兰人在美洲,早期和华人一样埋在铁轨下面,要么就是混大西洋沿岸爱尔兰黑帮的,到了一乐而脑洞大开的那位和老登子,才算是爱尔兰人有几个混出头的,在鄙视链当中也算是能够抬一下咖位。
到了清朝这边,他们还可以当快乐的农夫,原来在国王那里吃粮当兵还要整天挨鞭子。
在清朝,偏偏他们这些人都在两红旗里面,算是皇上给了铁杆庄稼,而且挨揍虽然还是有的,可是没有听说谁吃了鞭子。
这反而让他们更卖命了,德鲁奥看到爱尔兰人的表现以后,都得给他们所在这两旗的士兵单独评估战力。
就是两红旗原来的旗兵,战斗力也还算勉强保持,提笼架鸟要等到很久以后。
因为老少爷们,在这些洋鬼子面前,也不能丢份。
律劳卑不会知道这些,他还保持着英国人的傲慢。
出发的时候,帕默斯顿也不是没提醒,但是这些提醒都没什么大用处,倒是帕默斯顿的方案b,派军舰到中国沿海去讨个说法,虽然此时还没有公布,但律劳卑应该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他乘坐的军舰,要绕个原路,最终到达清朝这边。
不过他在前往印度之前,反而在波斯湾外面有些活动。
这是帕默斯顿的安排,索洛维约夫在波斯的活动,确实也能够引起格雷伯爵内阁的高度警惕。
从尼古拉的公文当中,英国驻俄国大使都已经知道了,索洛维约夫是真正意义上的,担任了皇族才会担任的职务。
考虑到他是皇帝小侄女的老公公,倒也没什么问题,在信任程度上,会和皇族平齐的。
康斯坦丁在担任波兰副王和总督,索洛维约夫就在波斯,而且说起来也是惟一适合的人选。
律劳卑到达阿曼,也是为了打听一些情况。
阿曼苏丹和俄国交好,但是他们和英国是多年的老朋友。
因此也没有藏着,总算是说了一些情况。
只不过是,阿曼苏丹这边并没有深入参与俄军在波斯的行动,也就是用运输船往俄军控制的港口运送物资,而且在那里获得了贸易特权。
“而且,朋友!我们也知道,俄国朋友也会保留你们的贸易特权,这一点还是不变的,都是做生意,要是换成波斯人,他们可能还不是那么友好。”
律劳卑却不想听这个,好在他只是去清朝的特使,要不然就会发动英国人的传统艺能了。
弄不好在这里还要怒斥苏丹一番,也好在这里禁酒,他也不会耍酒疯。
阿曼苏丹知道索洛维约夫酒量很差,但是英国人经常都是酒蒙子。
因此也没有留客人在马斯喀特太久,让他们往印度而去。
在东印度公司这边,他们又一次表现了过去的传统艺能,表示对付清朝的官方,要根据当地专家的意见来执行。
可是他们却隐藏了怡和行伍家给东印度公司的警告,意思大概就是清军近期加强了在广州沿海的防务,除此以外,就是清朝方面对于在对外国人的场合当中,其态度仍然是不变的。
除非和俄国、法国和荷兰使馆中一方搞好关系.
伍家虽然把情报透露出去了,但这一次并没有错,因为清军的巨舰居然出现在了虎门附近。
这样总是细水长流,怡和行还是为了做生意,而不是毁掉生意。
但东印度公司没重视这个事情,他们只是提到了有些善意的提醒,要重视和清朝官员的关系。
这一点其实也很重要,但是律劳卑他似乎也不上心。
算是什么呢?
这算是一次开卷考试,途中的这些友人,已经不同程度的把题透露给了律劳卑本人。
有给解题思路的,有给部分参考答案的,有提到本题主要题干的。
但律劳卑一样都没采纳进去,就是对于英国人来说,他未免显得也太傲慢了一些。
帕默斯顿那里,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吃,因此他一直在寻求别的解决方案。
而律劳卑,他这边越往前走,却越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甚至他到达广州外海的时候,前来护送的皇家海军护卫舰分队,也和“万年清”号打了个照面。
此时在巨舰上的,是署理江南提督的关天培。
“关军门,海上有英夷战舰。”
甚至他身边的丹麦籍教习,都改了对英国人的称呼,中国话说的还很地道,不得不说是丹麦人一种可能存在的种族天赋。
主力战舰主要的职责,是从吴淞口到渤海一线,拱卫清帝国的漕粮海运,关天培管带这支舰队,也是因为他的职责所在。
至于广州这边的协办,只不过是历年海防训练的一部分,以及道光亲自下旨要求严防英夷可能的滋扰。
主要也是,洋人的膝盖能打弯,但是这些英夷实在是不懂规矩。
在天朝来说,大概懂礼节的,才会受到基本的尊重。
索洛维约夫获得的一系列待遇,那就是加分项了,他把先帝和道光哄的太好了。
而英国人,他们不具备这个前提条件。
甚至这会儿,要不是海军的军官打出旗语,对清军巨舰表示一个友好的态度,海军军官出身的律劳卑还会固执己见,来表达他的傲慢。
当然了,他看到了“万年清”号如此近的距离,一等战舰的一侧炮门本来就多,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但是律劳卑表示西班牙的“圣三位一体”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特拉法尔加海战的时候就有一条这么大个的清军战舰,还不是被纳尔逊爵爷给秒杀了。
可是纳尔逊是什么人,律劳卑自己又是什么人?
纳尔逊那是先王的朋友,克拉伦斯公爵最好的老大哥,公爵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室,大概也是纳尔逊麾下舰长团的一员。
后面还跟着几艘重型护卫舰吗,都挂着清军的黄龙牙旗,代表这是清帝国水师的主力战舰。
关天培看到了英国人熟练的操作护卫舰,也不免对这个对手心生警惕。
他没见过索洛维约夫,只是年齿相算,这位俄国名将和自己同龄,但那位在皇上面前都很有面子的洋人,他也只是精通陆战,对于水战只是懂得规矩。
不像是大清的提督,弄不好就要亲自兼任水师的活。
皇上因为他在海上押运漕粮的功劳,就把大清最强大的军舰交到了他手上,关天培这个时候想的,那就是死心塌地的给皇上卖命了。
因为熟悉海务的提督和总兵,在大清范围内也不是那么好找,要是关天培不干这个活的话,大概也只有岁数更大的福建水师提督陈化成,和他那一票奇妙的国产小船了。
之所以说是国产小船,也是因为福建水师日常要和海盗斗智斗勇,有了欧洲标准的五级舰和六级舰这种小型护卫舰,他们就可以直接到海盗的巢穴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英国人到台湾海峡活动的时候,这些小船也能一直监视英夷的兵舰,甚至因为跑的快还能绕圈
英夷的战舰从他面前经过,哪怕只是因为吨位差距,也要表示致敬的。
清军这边倒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用信号做了答复。
只是,这是光学信号,英军知道是俄国人的手艺。
随即会引起一些不好的经历,比如皇家海军近年最大的两次失败,一次是被在俄军服役的苏格兰人克朗用巨舰碾压,另外一次是在瑞典的港口被乌沙科夫关门打狗。
发信号这个玩意儿,都是索洛维约夫的鬼主意。
那个丹麦教习,还特意让自己从国内带来的助手去发信号,给军门也是要抬咖的,还要按照带英的那种格式来公布。
提督相当于什么呢?
起码是陆军上将或者海军上将,因此丹麦信号兵翻译过来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这是清军海军上将的旗舰,甚至海军上将本人就在船上。
只是关天培的职务,此时还是陆军,江南提督和长江水师提督还是有区别的。
英国人以后最嚣张的时候,他们也有长江舰队,只不过后来就剩下了个职位,傲慢确实一点都没有改变。
“他们的海军上将?”
“是的,阁下。”
“倒是有些意思,没想到清朝这边也他们不是也有自己的一套军官体系么?”
“可能是为了方便和我们交流,阁下。”
律劳卑倒没在意,因为清军此前对于英国军舰的态度,就是派出一票小船来监视,有时候是中国人特有的“戎克”船,有时候是护卫舰,只有这种巨舰,那是真的少见会到广州外海来活动。
甚至,这还不是清朝水师此时的鼎盛阵容,只有“万年清”一艘巨舰因为在江南提督的管辖区到达广州外海,其余的战舰有些还在北方,主要的用处是拱卫京师和保卫海运。
那边的一些三级舰和四级舰,此时也没有被律劳卑看到。
但“万年清”号的状态很好,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在法国人的手里,大概也不可能经常这样跑在外海,而且法国海军在过去三十年的表现,那也是没有什么进步空间的。
他到了澳门,就会给两广总督发去公文。
而关天培这边,在英夷军舰出现以后,多少也是有些警惕。
他本来要和广东水师提督合练,向琼州府方向航行,也不得不放弃了计划。
英夷只要出现,他这样久沐皇恩的提督也会高度警惕。
道光可是对英夷走私鸦片非常不满的,虽然目前有那么几个产地被铲平,但是印度这里的罂粟种植和鸦片生产,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从京城也会发给沿海各路提督,要他们严加防备,江南提督有协防职责,因此也会被拉到这里来。
他是不知道,英国人有多大的本事,能闹出来什么幺蛾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