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扭头看旁边的小年轻：“这小子昨天不还在吹星条国天下第一吗？”
小年轻苦笑：“师傅，那是两天前的事了。现在风向变了。”
“变什么了？”
“他们说咱们造假。”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造假？几百辆坦克趴窝是造假？几十个人被网住是造假？”
“他们说……那是咱们特种部队提前渗透，配合內应搞的偷袭。不是什么高科技。”
老李端著茶缸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嘆了口气。
“这帮洋鬼子，嘴是真硬。”
小年轻急了：“师傅，他们这是泼脏水！咱们得反击啊！”
“反击什么？”老李瞥他一眼，“事实摆在那，你急什么？”
“可他们不信啊！”
“不信就不信唄。”老李喝了口茶，“他们信不信，坦克也是趴窝的。他们信不信，人也是被网住的。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小年轻还想说什么，老李摆手打断。
“等著吧。等证据一点一点出来，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小年轻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李没再解释。他盯著电视里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少將，嘴角扯了扯。
他心里清楚，这场舆论战，才刚刚开始。
星条国和北极熊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確实把水搅浑了。本来全世界都在討论“龙国到底有多强”，现在变成了“龙国到底有没有撒谎”。
討论的焦点，从技术优势，转移到了可信度。
这招，够狠。
但老李更清楚另一件事。
纸包不住火。
真相这种东西，你捂得了一时，捂不了一世。
等更多证据出来，等时间慢慢发酵，今天这些跳出来说“造假”的人，都得把话咽回去。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打脸。
老李端起茶缸，一饮而尽。
真他娘的，痛快。
联合国那摊子事儿，是在实战结束后的第五天摆上檯面的。
星条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老头，在安理会紧急会议上拍著桌子，义正词严地说必须查清波斯湾地区“不明军事力量”的干预行为。
“这不是针对任何特定国家。”老头对著镜头，表情诚恳得像教堂里的神父，“这是为了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我们不能允许任何国家，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单方面使用武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台下坐著的各国代表表情很精彩。
拉希德的代表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卡法尔的代表脸色铁青，盯著桌面。北极熊的代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笔，看不出在想什么。
龙国代表老赵坐在圆桌后面，面前摆著那个搪瓷茶缸。他听著星条国代表义正词严的发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轮到龙国发言的时候，老赵站起来，先把麦克风拍了拍，確认有声音，然后开口。
“我方注意到，某些国家在安理会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议题。”
老赵顿了顿，目光扫过星条国代表。
“这些国家，过去一个月，在波斯湾地区做了什么？派航母，运坦克，公开支持卡法尔对拉希德进行军事打击。联合国安理会多次开会討论，要求停火，他们听过吗？没有。”
“现在，仗打不下去了。卡法尔的装甲旅趴窝了。某些国家开始急了。开始谈『国际和平』了，开始谈『单方面使用武力』了。”
老赵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我方想请问，卡法尔对拉希德的军事打击，是谁在后面撑腰？那些坦克，是谁卖的？那些飞机，是谁提供的技术支持？卡法尔在联合国安理会框架下討论过吗？得到过授权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老赵把茶缸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某些国家想把水搅浑。想把国际社会的注意力从真正的战爭发动者身上，转移到所谓『不明军事力量』身上。我方认为，这是典型的政治操弄，是转移视线，是贼喊捉贼。”
“至於所谓『国际调查』，我方態度明確：不干涉內政是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拉希德是一个主权国家。任何针对其境內事务的调查，必须徵得其本人同意。未经拉希德政府邀请和认可，任何所谓的『调查小组』都是非法的，我方坚决反对。”
老赵说完，坐下了。
星条国代表脸色不太好看。
北极熊代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慢吞吞的。
“我方认为，各方都应该保持克制。目前的信息確实不够充分。进行某种形式的国际调查，有助于澄清事实，避免误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调查必须尊重当事国的主权。这一点我方同意龙国代表的部分观点。”
两面都不得罪。两头都留余地。典型的北极熊风格。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没达成任何实质性决议。星条国提出的“紧急调查”草案被龙国一票否决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个权力还是有的。
散会的时候，记者们堵在门口。
“赵局长，龙国拒绝国际调查，是不是在隱瞒什么？”
老赵停下脚步，看著提问的星条国记者。
“你家进了贼，你不报警，先让邻居来查？这是什么逻辑？”
说完，走了。
记者愣在原地。
当天晚上，c台的晚间新闻里，这段画面反覆播了三遍。主持人评论说，龙国代表“用粗俗的比喻迴避了实质性问题”。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更老，更慢，带著浓重的口音。
“亲王殿下，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是个聪明人。龙国离您多远？八千公里。星条国离您多远？一万两千公里。但星条国的航母，现在就在波斯湾。龙国的船呢？还在港口修锅炉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亲王殿下，我们不是要您做什么。只是希望您在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措辞。龙国帮了您，这一点我们承认。但他们到底是怎么帮的？用了什么手段？您真的清楚吗？”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些事情，龙国说得太玄乎了。『非接触』、『零伤亡』，这些话听起来很漂亮。但您想想，如果龙国真有这种本事，他们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门口用？为什么偏偏跑到八千公里外的波斯湾来用？不觉得奇怪吗？”
“您在质疑龙国的诚意？”
“我在提醒您，不要被当枪使。龙国帮您，是有目的的。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您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等这盘棋下完了，棋子怎么处理，您想过吗？”
“够了。”
“行，我不说了。您好好想想。想好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掛断了。
亲王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没动。
他知道星条国在威胁他。那些话，翻译成人话就是：不听话，就换人。
但他也知道，星条国说得有几分道理。龙国离得太远了。远水不解近渴。万一哪天卡法尔再打过来，龙国还能再来一次吗？
万一不能呢？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龙国大使馆。”
电话接通的时候，已经是拉希德当地时间凌晨一点。
龙国驻拉希德大使老孙被从被窝里叫起来，披著衣服赶到使馆办公室，拿起电话。
“亲王殿下，这么晚了，有事？”
亲王把星条国打来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隱瞒。
老孙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亲王殿下，星条国跟您说的那些话，我记下了。明天一早，我会向国內匯报。”
“孙大使，我不是要您匯报。我是想问，龙国能给我什么？”
“您想要什么？”
亲王没说话。
老孙明白了。
“亲王殿下，我这么说吧。星条国能给您的，无非是钱和武器。但这些东西，他们给了卡法尔那么多，卡法尔打贏了吗？”
“……”
“龙国能给您的，是安全。不是嘴上说的安全，是实实在在的安全。这次卡法尔的装甲旅怎么停的，您亲眼看见了。下次他们再来，我们还能让它停。”
“您確定？”
“亲王殿下，龙国做事，从来不把话说满。但有一句话我可以跟您说：这次我们能做的，下次我们还能做。而且，只会做得更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孙大使，我需要一个东西。书面的。”
“什么东西？”
“安全承诺。龙国对拉希德的安全承诺。”
老孙想了想。
“亲王殿下，安全承诺这种事，书面的也好，口头的也好，关键看实力。星条国跟卡法尔签过多少书面协议？该打的时候，他们拦住了吗？”
“……”
“但您要书面东西，我可以帮您爭取。不过我得提醒您，书面东西不代表一切。星条国的书面承诺比谁都多，兑现的有几个？”
亲王苦笑了一声。
“孙大使，您说话真不客气。”
“亲王殿下，我跟您说实话。星条国的人跟您说话，客客气气，但背后在盘算什么，您比我清楚。我说话不好听，但每句话都是真的。”
“行。我等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