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客房门前,手搭在门把上往下一压。
被里面锁了。
他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肩膀靠上门框,双手抄进裤兜里。
笑意没收。
里面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响,往门边挪了两步又停住了。
林夜偏头,耳朵贴近门板。
能听见她在憋笑。
他只好掏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下頜线上,拇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点开了一个黑色图標。
《雪夜》內部测试端,最高权限管理后台。
帐號是苏沐雪半年前给他开的,本意是让他帮忙体验手感,反馈操作流畅度。
他昨天登进去,早就跑了一遍明天公测版本的核心团本数据流,现在打开,页面只加载了三秒。
本来想今天晚上说的,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林夜清了清嗓子,音量刚好能让门里的人听见。
“老婆。”
里面没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分慵懒。
“苏总。”
还是没声。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似在自言自语。
“锁门没关係,反正我也睡不著,前几天顺手把《雪夜》公测的团本代码跑了一遍。”
门里面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林夜继续说,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刺客职业走位帧如果卡0.5秒技能后摇,能直接穿模进地形缝隙,无伤刷掉最终boss。”
三个字砸下去,门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门锁咔噠一声弹开,力道大得门板差点拍到林夜鼻尖。
苏沐雪探出半个身子,羊绒睡袍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锁骨。
脸上那点羞赧和得意全没了,只剩下製作人听到恶性bug时的职业性恐慌。
“哪段代码?”
她一把抓住林夜的手腕往屋里拽,想看他手机屏幕。
“是物理引擎的碰撞体积没刷新还是技能帧数据表的冷却栏位写错了?”
林夜没动。
他甚至都没亮屏幕。
苏沐雪拽了两下没拽动,抬头看他。
林夜低著头看她,手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揣回了裤兜。
空出来的那只手撑在门框上方,把她和门之间的距离压到半臂之內。
“代码没问题。”
苏沐雪的表情从紧张切换到茫然,又从茫然切换到不妙。
她往后缩了一步。
林夜的长腿已经迈过门槛,鞋尖卡在门缝下沿。
“但你老公现在有点问题。”
反手,门从里面被重新锁上。
这次锁门的人换了。
苏沐雪的后背贴上门板,睡袍的真丝料子和木门表面摩擦出极轻的声响。
她仰著脸,耳尖的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
“林夜你耍赖。”
“嗯,耍赖。”
他一只手还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拎起她睡袍腰带的末端,慢慢绕在指尖上。
“刚才在走廊你说什么来著?”
苏沐雪的睫毛抖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
“苏总的记忆力不至於这么差。”
林夜微微俯身,鼻尖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林先生的体力没以前好了。”
苏沐雪的手指攥紧了身后门板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我是开玩笑的。”
“巧了,我也想跟你开个玩笑。”
他直起腰,退后一步。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渗进来,打在他刚洗完澡后微微潮湿的碎发上。
衬衫只系了下面两颗扣子,领口大敞,从锁骨到胸腹之间的肌肉线条在光影交错中若隱若现。
苏沐雪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截,然后快速別开。
林夜看见了。
“苏总。”
“干嘛。”
“看够了没。”
苏沐雪咬了一下下唇,声音细如蚊蝇。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林夜笑了一声,伸手扣住她的腰,整个人连带著真丝睡袍一起被拦腰捞离门板。
苏沐雪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双腿离地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惊呼。
“你放我下来,知夏在隔壁……”
“隔了两道承重墙加一层隔音棉。”
林夜抱著她走了三步,膝盖抵上床沿。
苏沐雪被放进蚕丝被里的时候,弹了一下,柔软的床垫接住了她的后背。
她撑起半个身子想坐起来,手腕被林夜一只手就扣住了,恰到好处挣不开。
“这是爷爷家!”
“这里的隔音你心里清楚。”
林夜单手解开衬衫最后两颗扣子,隨手扔到床尾的椅背上。
苏沐雪目光在他腹肌上停了零点几秒,强行让自己扭过头盯著旁边的枕头。
“不要脸。”
“嗯,今晚確实不打算要脸了。”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捞起她攥著被角的手指,慢慢掰开,十指交扣。
“苏总刚才质疑林先生的体力。”
“我收回。”
“来不及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里带著点笑意和某种危险的承诺。
“今晚必须给你出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苏沐雪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空著的那只手推在他胸膛上,力道约等於零。
“林夜……”
“嗯?”
“明天还要开会。”
“你轻点。”
这三个字从苏沐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都带著颤。
林夜的动作顿了一秒。
他低头过去。
此时的苏沐雪咬著下唇,睫毛湿漉漉地垂著,眼角泛起一层薄红。
好美!
他忍不住伸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
然后俯下身,吻住了她。
“我儘量。”
.......
一阵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桂花树簌簌作响。
窗外的桂花香混著月色一起涌进来,被子里的温度持续攀升。
真丝睡袍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散开,垂落在床沿。
秋虫的长鸣衬得整个西厢房愈发幽静,只有偶尔从被子缝隙里漏出来的,极轻极软的声响,很快便融化在浓浓的夜色里。
而在亮著一盏引路宫灯的走廊尽头,石桌上的茶汤已经散了热气。
“噔!”
棋子落盘。
两位老爷子的棋竟还没下完。
“將。”
“不算,我刚才走神了。”
“走神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