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嗡嗡的震动声就没断过。
林夜把桂花糖藕和厚蛋烧端上桌的时候，她的微信提示音已经响了不下二十次。
知夏坐在餐椅上，抱著草莓小熊，小叉子戳著厚蛋烧，眼睛却一直往苏沐雪那边瞟。
“妈妈，你的手机一直在震。”
苏沐雪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整个人的表情从睏倦渐渐变成清醒。
林夜端著温牛奶在她旁边坐下。
“如何？”
苏沐雪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斗鯊热搜榜第一，话题词是四个字。
雪夜爆了！
林夜扫了一眼数据，挑了下眉。
“六点开服到现在，在线突破八百万？”
苏沐雪点头，眼底笑意流转。
“国內最大游戏社区开分9.5，斗鯊直播板块《雪夜》分区一小时內开播主播超过三千人，伺服器扩容了两轮。”
林夜把热牛奶放到她手边，轻笑了一声。
“所以苏总昨晚的紧张，是不是白紧张了？”
苏沐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嘴角的弧度，语气依然傲娇。
“还早，首日数据说明不了什么，得看三日留存和七日留存。”
“行，苏总说了算。”
林夜顺手拿过她的手机，翻了翻相关论坛的评论区。
排在最前面的高赞热评底下，清一色全是网友真实的“发疯文学”。
【长夜老贼呢？老婆的游戏都公测了，你人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营业！】
【笑发財了，全网都在爆肝玩《雪夜》，製作人的老公明明是全网最能打的主播，结果现在提前退休在家带娃洗尿布。】
【长夜你要是今晚开播，我充六百四十八。】
【六百四十八算什么，我充六千四百八。】
林夜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把手机放回桌上。
“这帮人，到底是你的粉丝还是我的粉丝？”
苏沐雪拿过手机，又划了几条。
“你猜《雪夜》官方微博底下被顶上去的高赞评论是什么？”
她点开微博，把屏幕递到林夜面前。
置顶的微博是《雪夜》公测的cg宣传片，画面精美绝伦，配乐恢弘大气。
点讚超过了五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八万多个点讚。
內容是：【万人血书，求苏总把您那位摆烂的野王老公栓在电脑前直播带货，这泼天的富贵恆天必须接住啊！】
林夜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放下手机。
“行，晚上开一把。”
苏沐雪转头看他。
“真开？”
“名字都是取了我俩的字，当老公的要是不捧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苏沐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矜持。
“事先声明，我可没求你啊。”
“嗯，你没求，但你刚才给我看那些评论的时候，眼睛比知夏看到冰淇淋还亮。”
苏沐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堵住他的嘴。
“吃你的。”
知夏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叉子停在半空中，忽的开口。
“爸爸，你今天晚上要直播吗？”
林夜嚼著糖藕含糊回答。
“嗯。”
知夏想了一秒。
“我可以看吗？”
“不行，你九点要睡觉。”
知夏放下叉子。
“那我可以参与吗？”
这话一出，林夜和苏沐雪同时转头看向她。
知夏的表情少见的认真。
“我听妈妈说过，《雪夜》里面有一个模式叫极限冰原求生，最多可以三个人组队。”
苏沐雪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听我说的？”
“上周三，你跟徐阿姨打电话的时候。”
“你还说冰原求生模式是你最得意的设计，里面有十七种不同的暴风雪天气系统，还说林夜要是玩到了，肯定会夸你。”
苏沐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夜挑眉看她，戏謔道。
“哦？肯定会夸你？”
苏沐雪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小孩子添油加醋。”
知夏摇头。
“我没有，你原话是，他要是不夸我，我就让他睡书房。”
林夜实在没忍住，直接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苏沐雪恨不得把桂花糖藕塞进女儿嘴里。
“吃饭，別说话了。”
知夏却没有放弃，把草莓小熊往桌上一放。
两只小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摆出了属於她的谈判姿態。
“爸爸，我有一个提案。”
林夜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
“说来听听。”
“我今晚参加直播，不露脸，只说话。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以內，九点准时下线睡觉。”
她顿了顿，拋出了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作为交换条件，明天的草莓冰淇淋，我主动放弃。”
林夜的眉毛跳了一下。
主动放弃冰淇淋，这在知夏的谈判史上属於前所未有的让步。
苏沐雪也微微惊讶。
“你確定？一整个球都不要？”
知夏点头，表情严肃。
“妈妈做了五年的游戏，我也想帮忙宣传！！！”
苏沐雪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了一下情绪。
林夜沉默了两秒，伸手揉了揉知夏的头顶。
“成交，但是有附加条款。”
知夏仰起小脸。
“什么？”
“明天的冰淇淋照给，不算在交换条件里，算爸爸额外奖励你的。”
知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跑了跑，又被她强行绷住压平。
“谢谢爸爸。”
“別装了，你刚才嘴角明明笑了。”
“没有。”
“你確定？”
“確定。”
林夜掏出手机，亮出刚才偷拍的照片。
知夏的嘴角在照片里清清楚楚地翘著。
知夏抱起草莓小熊挡住脸。
“赶紧刪掉。”
“不刪，发给你妈留念。”
苏沐雪已经笑出了声，伸手从林夜手里夺过手机。
“我来，先存到宝贝相册里。”
.......
苏沐雪出门的时候，林夜正蹲在玄关帮她换鞋。
知夏抱著草莓小熊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地目送妈妈。
“妈妈加油。”
苏沐雪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知夏也要乖乖听爸爸的话。”
林夜站起来，把车钥匙塞进她包里。
“路上慢点，中午记得吃饭，別光盯著数据。”
“知道啦！等我晚上回来，我们甜蜜三排！”
苏沐雪眼波流转，凑上前在林夜唇边用力亲了一口，这才转身推门上了车。
.......
晚上八点，陆家老宅西厢房。
林夜坐在临时搭建的直播台前，面前是一台陆安然上周快递过来的顶配笔记本电脑，外接了两块高刷屏幕。
推流软体的画面已经就位，摄像头对准他的上半身，打了一盏柔光补光灯。
苏沐雪坐在他右手边，身体在镜头取景框之外，膝盖上放著一台平板，《雪夜》的gm后台正实时滚动著伺服器数据。
知夏坐在林夜左手边的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草莓小熊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角。
林夜调试完麦克风增益，扭头看了一眼知夏。
“咱们定好的规矩，都记牢了？”
知夏点头。
“不露脸，不说真名，九点准时下线。”
“还有呢？”
“不告诉弹幕里的哥哥姐姐我们家具体住哪里，也不告诉他们爸爸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流口水。”
林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沐雪在旁边无声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后那条是谁教你的？”
小知夏理直气壮。
“那是我根据实际情况，自己添加的保密补充条款。”
林夜无奈揉了揉眉心。
“行，开播。”
他点下推流按钮，斗鯊平台“长夜”直播间时隔一年再次亮起。
三秒之內，在线人数从0跳到了一千。
三十秒，十万。
三分钟后，真实在线人数恐怖地跳过了五百万大关！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屏幕，不屏蔽根本连画面都看不清。
【臥槽臥槽臥槽！起猛了！这诈尸的开播提示是真的吗？！】
【失踪人口回归！兄弟们全体起立！！！】
【一年了！长夜老贼，你知道我们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別的主播公测日拼命蹭热度，你特么直接消失一年！】
林夜靠在椅背上，熟悉的慵懒声出现。
“好久不见，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