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的东方边际，刚浮现出一抹轻微的鱼肚白，习惯性早起的高迪，推门走出了臥室。
守了一夜的格林闻声转身，躬身行礼：“领主大人，早上好。”
“早。”高迪看了看他脸上的倦色，问道，“雷德回来了吗？”
“还没有，”格林摇头，“虽然不知那魔物实力如何，但请大人放心，他的实力出眾，定然能平安归来。”
高迪微微頷首，朝楼梯走去，格林紧隨其后。
一楼大厅的餐桌上，厨师已备好早餐，西婭带著两名女僕们静立一旁等候。
高迪正要招呼格林一同用餐，大厅深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只见艾尔莎牵著小格蕾丝缓缓走来。
两人都已换上厚实干净的粗羊毛长袍，原本就白皙精致的脸庞在清洗之后，显得愈发清丽动人。
他心中猜测，普通人成为女巫之后，容貌和气质还会得到提升？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高迪开口邀请道：“艾尔莎小姐，你们来得正好，一起用早餐吧？”
艾尔莎的脸上浮现出惊异，高迪让她们居住在领主府邸之中也就算了，现在还邀请她们一同用餐？
“不用紧张，只是一同用餐而已。”见艾尔莎迟迟没有开口，高迪补充道：“我恰好有些事，需要跟你进行讲述，关於你以后在领地中的工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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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莎微微頷首：“是，领主大人。”
女僕们轻轻拉开木椅，高迪当先在主座落座。
格林坐在右侧，艾尔莎牵著小格蕾丝在左侧坐下，两人刚坐下，目光便被桌上的早餐吸引了去。
餐桌中央摆著热气腾腾的牛奶与乾果熬煮的小麦粥，色泽温润。
一旁的白麵包烤得金黄，表面涂抹著一层晶莹的蜂蜜。
薄如纸片的火腿，被整齐码放在餐盘中。
鸡蛋与奶酪调製的卡多尔糊盛在陶碗里，浓香扑鼻。
还有切成扇形的燕麦薄饼，边缘烤得微微焦脆。
小格蕾丝眨了眨眼，忍不住轻轻咽了咽口水。
高迪笑了笑：“看来小格蕾丝已经很饿了，那就先用餐吧？”
得到领主大人的允许，几人也不再迟疑，在女僕的伺候下，一起享用这顿难得且异常丰盛的早餐。
特別是对於艾尔莎和格蕾丝，因为就算她们的父母之前都是自由民，也没有经济能力吃上这样的精美食物。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艾尔莎受到良好的礼仪教育，以至於她在食用食物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井井有条。
若不是已经知道艾尔莎的家庭背景，他甚至要认为艾尔莎真正的身份是来自某个贵族。
但小格蕾丝就不一样了，她近乎囫圇吞枣般的將食物往嘴巴里塞，毫不在乎她是一名淑女该保持的形象，这个小女孩显然已经饿坏了。
半个小时之后，眾人用餐结束。
吃饱喝足的小格蕾丝，满脸通红，更是抑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
艾尔莎连忙瞪了格蕾丝一眼，隨即满是无奈的对著高迪开口道：“抱歉，领主大人，格蕾丝年龄还小，有些不知礼节……”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高迪摆了摆手：“没事，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琐碎的礼节。”
艾尔莎困惑地眨了眨眼，贵族老爷们不是最喜欢这一套吗？
尤其是在那些身份低微的自由民和农奴面前，尽情享受眾人仰慕的目光，不是最令他们满足的事吗？
“艾尔莎小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高迪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想僱佣你，是因为你施展火焰的能力。”
“火焰？”艾尔莎疑惑地抬起头。
“对。”高迪点了点头，“我想知道，像前天晚上那样释放火焰，你能持续多久？”
这个答案，关係到他接下来对整个领地的规划。
艾尔莎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抱歉，领主大人，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坚持多久……”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第一次施展是在一年前，那时我用尽全力，才把住在这座府邸里的布莱德男爵一家……全部烧死了。”
“第二次，就是前天晚上，您也看见了，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战胜您的骑士，最后力竭昏了过去。”
高迪听完，轻轻頷首：“既然如此，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確了。”
他抬眼看向艾尔莎：“我需要你去到院子后方的铁匠房，测试一下你施展火焰的极限。”
艾尔莎愣了愣：“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烧铁？”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但转念一想，自己確实能凭空燃起火焰，烧铁似乎也合情合理？
高迪微微一笑：“这只是为了测试你对火焰的掌控程度，至於你以后要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艾尔莎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
“绝不仅仅是烧铁这么简单。我甚至可以说，因为你的存在，这片领地將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尔莎不禁张大了嘴巴，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可如果真像这位年轻领主说的那样……
那为什么小镇上的居民，要將她捆绑起来，要將她活活烧死？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休息片刻后，高迪从木椅上起身，带著身后的艾尔莎和几名隨从穿过大厅，向后院的铁匠房走去。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落。
道路两旁，男僕和女僕们正忙碌著各自的活计。
远远瞥见领主大人的身影，他们连忙停下手中的事，躬身行礼。
高迪微微頷首，继续向前。几分钟后，一行四人来到一座二层的石砌建筑门前。
刚跨进院子，一个身披皮革围裙的精壮男人便带著一名少年快步迎了上来。
精装男人走到高迪面前，弯腰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尊敬的领主大人，欢迎您来铁匠房巡查。”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小人是您的铁匠布鲁诺·加斯帕，在灰烬领干锻造这行已经十几年了。”
高迪点了点头：“布鲁诺，你现在的锻造任务是什么？”
“回领主大人，小人正按布朗管家交代的任务，赶製铁犁，为开春耕种做准备。”
布鲁诺躬著身，语气里透出几分为难，“可是…仓库里的铁块实在不够，打不出几副犁来。小人只能从存著的铁矿石里自己炼铁……”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愁色：“可仓库里的木炭已经消耗完了，光靠烧乾柴，根本就炼不出来啊。”
布鲁诺一边讲述中，一边引领著高迪几人进入到铁匠房。
刚一进入，一股明显的温暖，快速袭来，將高迪的身体包裹。
他的目光转动，扫视著整个铁匠作坊，面积並不算大，跟磨坊、麵包房的规模相似，只有几十平方米左右。
石块垒成的墙体被烟火熏得发黑，正中央是一座齐腰高的砖砌锻炉，炉膛里火堆正在剧烈燃烧，从边缘处照耀出橙黄色的焰芒。
炉子旁边立著个半人高的木製风箱，拉杆磨得油光发亮。
靠墙的位置搁著铁砧，砧面坑坑洼洼，满是锤打的痕跡。
墙上掛著各式家什，长柄铁钳、大小铁锤、凿子、加固木桶的铁箍等等。
很经典的中世纪小型铁匠房。
这样的铁匠房的生產力，別说是打造一支全副武装的士兵大军了。
光是领地中的铁製工具需求，都近乎无法满足。
高迪看著眼前弯腰诉苦的铁匠，开口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这样？”
布鲁诺挠了挠头，訕訕一笑：“领主大人，小人就是个打铁的，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啊……”
高迪正要说话，目光不经意掠过布鲁诺身后。
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布鲁诺察觉到不对，悄悄抬眼看向年轻的领主，果然，领主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他心里一紧，连忙开口解释：“领主大人，阿奇只是小人刚带进铁匠房的学徒，什么都不懂，肯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迪没有理他，只是静静注视著那个少年。
身后，艾尔莎和格林几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眾人的注视下，少年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他攥了攥衣角，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人觉得……是温度不够的原因……”
高迪眉头上扬，好奇的看著他：“那你认为，为什么温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