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渝城还是有点热，动一动就出汗。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几根头髮粘在嘴角，她隨手拨开，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源，像一只等待表扬的金毛。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很好。”江源点头，“一会去大融城买几件合適的裙子，再找个地方拍摄。”
张柠月喝了一口qq美霉，乖乖应了一声“知道啦”，隨后又有点犹豫，小声说：“老板，一会可以先去地下商城看看，那边的衣服便宜一些。”
江源轻描淡写：“你不用考虑这么多，工作室出钱。”
“地下商城衣服的款式也不比商场里的少，”张柠月认真地说，“就是质量差一点，但是没关係，我穿上去都好看。”最后那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带著点小得意。
江源说：“咱们不缺钱。”
张柠月眨了眨眼睛，还是有点犹豫：“可是……那万一拍的视频不火呢？那不白花了？”
江源看著她，知道她是想替自己节约成本。在她眼里，自己还是个清澈大学生，没有系统的帮助，不知道这个舞蹈一定会火。
他笑了笑：“那你跳好一点，让它火不就行了。”
张柠月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江源的肩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把压力全甩给我。”
【叮！张柠月情绪：感动+12，愉悦+15，总计+27情绪值】
她笑著笑著，忽然认真地看著江源，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闪。
“老板，那我好好跳。”
张柠月凑过来看回放，肩膀几乎贴著他的手臂，脑袋快靠到他肩上了。她头髮上有股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水果——江源没闻出来是什么，但觉得挺好闻的。
【叮！张柠月情绪：期待+14，紧张+5，总计+19情绪值】
江源没有躲开，保持著一个自然的距离，把视频又放了一遍，指著屏幕上某个节点说：“你这个地方抢拍了，大概快了零点几秒。但没关係，咱们只是拍短视频，选最好的一次就行了。”
张柠月点点头，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很近，近到江源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老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她认真地问，语气里没有恭维，是真的好奇。
“活得久了就都会了。”
“你才多大啊。”张柠月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鼻樑上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情变好的气质。
江源嘴角上扬，没接话，把手机收起来，坐回椅子上。
他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已经攒了不少，够换一次“预知未来”，或者攒著换更大的东西。但这个预知，时间越长需要的情绪值越多，现在只能兑换短短几秒钟。
他关掉面板，看向张柠月。
她正弯腰收拾昨晚盖的空调被，把被子叠成一个不太规整的方块，白金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柠月。”他叫了一声。
“嗯？”她抬起头，手里还抱著叠到一半的被子。
“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张柠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被子放好，整个人扑回沙发里，仰著脸看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人生重大问题。
“我想想啊……”她拖著长音，手指在空气里画圈，“我想吃火锅！不行不行，中午吃火锅太罪恶了。那吃江湖菜？就咱俩吃著不太热闹誒。要不——”
她忽然坐起来，看著江源，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我知道有一家羊肉粉！特別好吃！在地下商城出来后面那条巷子里，人均才十六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我还在上小学，我妈带我去的。”
江源看著她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串，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好，就那家。”
“好嘞！”张柠月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跑去拿自己的小挎包，“老板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说完噔噔噔跑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又探出半个脑袋：“不许偷看啊！”
“谁要看。”江源別过脸。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江源听著卫生间里张柠月哼歌，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上辈子工作多年后的某个深夜，加完班坐在计程车后座，看著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没来由地冒出一个想法：那年十八，心比天高，觉得世界都是我的。后来那些锐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像一块石头被水慢慢磨圆，你甚至感觉不到疼，只是某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当年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现在他重新站在十八岁的起点上。
身体是新的，时间是满的，连未来都是可以剧透的。
可问题是——这股子少年心气，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想让身边的人都得偿所愿。
卫生间里的歌声还在继续，轻快又跑调，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好心情。江源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提高音量朝卫生间方向说：“对了，这个视频发在你的帐號里。”
卫生间里的歌声停了，安静了两秒。
张柠月的声音隔著门传过来，带著一点疑惑：“这样嘛？但是工作室的號才涨了粉丝，不发在上面吗？”
江源听出她语气里的困惑，笑了笑。
“你不用担心这个。”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却篤定，“视频发在你个人號上，涨的粉是你自己的。之后在你视频下@工作室的號就行了，相当於用你的流量反哺工作室。”
又安静了几秒。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张柠月探出半张脸，头髮已经重新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消化江源说的话。
“老板，”她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大號？”
“差不多吧。”
“那万一我火了，跑了怎么办？”张柠月歪著头，语气半真半假，眼睛里却带著一点试探。
江源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跑一个我看看。”
张柠月愣了一瞬，隨即“嘖”了一声，把门重新关上，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誒，別人都怕自己捧红的人跑掉，你倒好，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江源说，“而且你跑不掉。”
“为什么？”
“因为你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给你买奶茶、请你吃羊肉粉、还帮你拍视频的老板了。”
卫生间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张柠月憋笑的声音：“……你脸皮好厚。”
【叮！张柠月情绪：愉悦+18，感动+10，总计+28情绪值】
江源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心情不错。
他说的那些话不全是玩笑。把视频发在张柠月个人號上，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代古拉那支舞能火，靠的是人设和风格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天然属於个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工作室帐號。个人號涨粉快、粘性高，等粉丝体量上来了，再通过@工作室的方式把流量导过来，事半功倍。
至於张柠月会不会跑——他真没担心过。
不是因为他盲目自信，而是他看人还算准。这姑娘看著清冷疏离，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你对她好一分，她能记你十分。
卫生间的门终於打开了。
张柠月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短裙，头髮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显然还稍微收拾了一下，脸上扑了一点淡淡的粉，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走出来，在江源面前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想被夸。
江源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
“就还行？”张柠月不满地嘟了嘟嘴。
“非常好看。行了吧？”
张柠月这才满意地笑了，弯腰穿上凉鞋，拎起小挎包往肩上一甩：“走吧老板，先吃羊肉粉，再去买衣服！”
江源站起来，拿起手机和钥匙，跟著她往门口走。
张柠月走在前面，推开门的瞬间，夏末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浅蓝色的裙子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她回头看了江源一眼，眼睛弯弯的。
“老板，你说我以后能当大网红吗？”
“能。”
“这么肯定？”
“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